「秦小天,你看過死人嗎?」孫炮雙手抱在胸前,帶著些賣弄的意思瞧著他……
秦小天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承認,「沒看過……」
「你敢去看嗎?」
「有什麼不敢的?」秦小天挺了挺胸,這時候可不能退縮,要不然就會被孫炮和秦安瞧不起,而且死人都在棺材裡,他可不相信哪裡有死人看……
「現在棺材還沒有釘死,過一會會推棺,就是把棺材蓋移開再合上,意思就是讓死人看一下,給他準備著喪事,讓他安心躺著,半夜不要作怪,不要嚇唬後半夜守靈的人……等下推棺的時候,你敢去看嗎?」秦安嘿嘿笑起來……
「我……我當然敢……」秦小天只覺得毛骨悚然,「不過我作業還沒有做完……我要先回去做作業了……」
瞧著秦小天搖晃著肥胖的身子轉身就跑,秦安和孫炮哈哈大笑起來,無良的笑聲穿透了夜空……
最後秦安和孫炮當然沒有等到半夜去看推棺,孫炮很快就被叫回去做作業了,孫炮這學期的學習成績提高很快,可是離考進二中實驗班還差一大截,不過兩家的孩子關係這麼好,天天在一起玩,孫大維不好意思地給秦淮說了兩回,秦淮就答應了讓孫炮進實驗班,這樣的人情總是推脫不了的……
這個訊息孫大維暫時還沒有告訴孫炮,只告訴他要是沒考上二中實驗班,就扒了他的皮,孫炮雖然不大相信孫大維真的會扒皮,但把他打得皮開肉綻卻是毫無懸念的,只好稍稍收斂了一點玩心,多用點心學習了……
這幾天宿舍樓院子前辦喪事,秦安更有充足的理由呆在小飯館學習了,他先到小飯館把書包丟下,就跑到孫蓀家裡去……
敲開門,秦安才發現孫蓀家都圍坐在客廳裡,也沒有看電視,似乎正在開什麼家庭會議,秦安聽孫蓀說過,她家裡就是這樣,總搞這些形式主義,但實際上她的發言很少受到重視,有什麼大事最後還是爸媽說的算……
秦安倒是覺得孫蓀家已經很民主了,她才多大啊,要是大事都聽她的,那才是有問題了……
「孫伯伯,伯母,孫蓀,你們都在啊……」仲懷玉開了門,招呼著秦安坐,秦安也不坐,站在那裡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沒有打擾你們吧?」
「不打擾,不打擾……你來得正好,你們最近不是要填報志願了嗎?你準備報哪個學校啊?」孫彥青站起來,按住秦安的胳膊和孫蓀坐到一塊,一邊說話,一邊去給秦安倒水……
「你怎麼來了?」孫蓀彷彿鬆了一口氣,清澈的眸子望著秦安,有些莫名的喜悅在跳動著……
「我想問問你填報什麼志願……」孫蓀似乎才洗過澡,身上的香還帶著一絲涼涼水汽的沁入人心的氣息,格外地好聞,秦安雖然捨不得離開片刻,還是站起身來讓孫彥青坐,自己倒水,還給孫彥青和仲懷玉的茶杯加了熱水……
仲懷玉瞧著秦安笑眯眯的,這麼小的孩子如此大方懂禮貌還真是少見,就尤其地討自己喜歡,雖然說秦安也是在這小地方長大,但在她看來,可比幾個在大城市裡長大的侄女外甥都要強上許多……
「秦安,你說像孫蓀這樣的成績,報市一中有沒有希望?」秦安一坐下,孫彥青就迫不及待地問,很顯然這個問題有些地方很讓他傷腦筋了……
「市一中?」秦安驚訝地敲著孫彥青,原來把眼光放開到整個婁星市的不只是自己啊,孫彥青也想讓孫蓀考市一中……
「我有個老同學現在是市一中的教務主任,他給我打了電話,問了問孫蓀的成績,建議孫蓀到市一中念高中,我也在市裡買了房子,孫蓀要是到市一中去唸書,正好我們家就搬到市裡去……」孫彥青這些年來也有不少積蓄了,自然就想著讓妻女的日子過的更滋潤一些……在青山鎮的名氣來說,孫彥青「孫大戶」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絕大多數人都認為這個很早就出去闖蕩的男人算得上青山鎮頭幾號的富人了,在婁星市準備兩套房子,也不是什麼費勁的事情……
「孫蓀不想去市一中嗎?」秦安側過身來瞧著孫蓀,孫蓀躲開她的眼神,撥開耳鬢的頭髮,竟然無緣無故地有些小女孩家的羞澀……
「還不就是這事?我說他爸也是性子急,不是正式填報志願還有兩天嘛,讓孩子也好好考慮……可他非得今天敲定下來,說什麼好託關係,你女兒的成績,還需要託關係嗎?」孫彥青是有些關心則亂,仲懷玉卻依然好整以暇地喝著茶,不急不躁……
倒不是說仲懷玉不怎麼關心女兒的學業,秦安卻是知道仲懷玉一直是這副模樣,這個在某些氣質和愛好上都和嫂子李淑月接近的女人,可以說是書香門第出身,自有那麼一股安逸雅緻的氣度……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什麼事情都得多個計劃打算……再說了,我也不是一定要今天敲定,就是讓她說說自己的想法,看她想報哪個學校,最後還是得考慮她的意見不是,可她什麼也不說……問她報不報縣一中,她說不知道,問她報不報縣二中,她也不說話,問她報不報市一中,她還是這副樣子,難道她想去讀大專還是中專?」孫彥青難得地和他的乖女兒生氣,氣呼呼地喝著茶……
秦安心中一跳,孫蓀該不會是真的想讀大專吧,因為前兩日有來學校分發宣傳資料的大專是一所音樂類院校,而且在國內還有些名氣,孫蓀莫不是動了這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