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蓀有些躍躍欲試,她也是有了秦安錄得磁帶,才能夠好好地學著唱那首《淺畫眉》,現在還不太熟練……
秦安鼓勵地帶頭鼓掌,孫蓀抿著嘴唇……眼神和秦安對上了,看著他眼睛裡柔柔的,暖暖的神采,心慌意亂地避開,清了清嗓子,開始唱那一句:「青黛細掃峨眉翠色如秋遠山,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螺蛾……」
孫蓀的聲音還有著少女自然的柔媚,帶著一點淺淺的來自歌詞裡的哀傷,心情卻似陽光般燦爛,唱不出秦安寫歌詞時寄託的那份複雜情思,卻有著獨特少女情懷般的生動,彷彿只是一個初初懂得感情的女子,在期待著她那位畫眉的男子……
仲大同和仲思卿張大了嘴,不約而同地看著秦安,對於這對語文成績都不怎麼樣的姐弟來說,這樣的詞句根本就超出了他們能夠聽說理解的範圍,一句句地繁複花巧如古詩,偏偏又是那麼好聽,有孫蓀的嗓子,有秦安的詞曲,完美地震住了包廂裡的人……
仲大同和仲思卿也就罷了,孫彥青和妻子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份驚奇和不可思議……他們夫妻都喜歡看書,自然懂得這首歌是用古詩詞改編來的,能契合著曲調幽婉自然地用上這首詩,秦安的古詩文功底超出了同齡人太多……
孫彥青現在倒是不再以為秦安的那個「希望」只是小孩子一味地天真想法,他覺得這樣的孩子真走上填詞寫曲的路子,未必不能成功……
孫蓀一曲唱完,包廂裡響起了頗為壯觀的掌聲,雖然只有幾個人,但是仲大同拍得手掌通紅,配合著他的大嗓門,聲勢不小……其他人也不遺餘力……
「哇,孫蓀,你以後肯定能當大明星,到時候我給你當經紀人好不好?我看雜誌上說許多明星的經紀人都是親人……」仲思卿驚歎了一聲,期待地看著孫蓀……
「好啊,我要真的當了大明星,一定找思卿表姐……」孫蓀臉蛋兒紅撲撲地,也是一副非常興奮的模樣,無意間看了一眼秦安,卻發現他似乎有些不對頭,「秦安,怎麼了?」
「沒什麼……」秦安勉強一笑,舉著杯子灌了一肚子汽水,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秦安,你剛才還不算正式地祝賀孫蓀生日快樂,你這麼有才華,一定要說一番與眾不同的話……」仲懷玉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想要試一試秦安,能夠寫出這樣的歌詞曲子,總不至於祝賀詞會淪為身體健康,幸福快樂這樣雖然樸實但平淡無奇吧……
秦安鄭重其事地端著杯子站了起來,臉上雖然還有微笑,但神情卻十分正式,孫蓀習慣了他嬉皮笑臉的模樣,被他現在這副樣子看得有些不自在,也端著汽水站了起來……
「孫蓀,雖然仲伯母一定要我說一番與眾不同的話,但我想我最希望祝福你的還是你一生平安,永遠快樂,最忠誠的祝福一定比最花哨的甜言蜜語更能讓人獲得命運的眷顧……我祝你在以後的日子裡,幸福安康,遠離一切悲傷不幸……你會是童話裡幸福的公主,必定有一位白馬王子相伴在身邊,解救你於危難;你會是神話裡的美麗的女神,必定有虔誠的聖徒恪守拜服,清除一切妄圖玷汙你的異端;你會是無暇純淨的聖女,必定有揹負潔白雙翼的天使守護,用聖光和權杖洗滌惡魔的詛咒……」秦安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瞟過仲思卿,「若有人傷害你,有傷害你之心,必有你的守護者不惜一切代價阻止……」
仲思卿一直在留意秦安,對於他那種隱隱帶著警告的眼神感覺很不舒服,臉色有些尷尬,勉強一笑:「這段話要是給我們班的男生聽到了,他們給女生寫情書時就有新花樣了……」
「不錯,不錯……很不錯……比你爸讀書的時候給我寫的什麼革命同志般的友誼,一起在夕陽下學習最高領袖的思想,心中燃燒起革命的朝陽之類的強多了……」仲懷玉看著流露出一抹小女兒羞澀紅暈的女兒,秦安的這番話算是祝福,但是有誰會在生日祝福裡把人比喻成公主,女神,聖女這些小女孩都十分憧憬的角色?更何況秦安說的,白馬王子,信徒,天使,守護者……會是誰?其中的意味,很讓仲懷玉值得思量……
仲懷玉身子弱,做不得體力活,她這樣的身體和喜歡詩詞文學的性子,註定了她的心思要比一般人細膩許多……
孫彥青聽妻子提起往事,老臉一紅,「你給我回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爸,媽,你們說的什麼啊……怎麼胡亂扯上去了……」孫蓀心中小鹿亂跳,踢著她的心在鼓鼓的胸脯下一起一伏,秦安雖然只是說祝福她在以後的日子裡,會有守護著她的人,但聯想到他那句「我要捧你在手心,呵護一生」,孫蓀就知道秦安口中這個會出現的「守護者」指的是他自己……
「我也是胡亂說的,沒有別的意思……」秦安差點忘記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拿他當未來女婿看待的仲懷玉,心思細膩敏感,她可是最早看出孫蓀和秦安之間一些異樣苗頭的人……孫蓀和他說過,有一次秦安偶遇仲懷玉母女逛街,他在過馬路時不自覺地換了兩次站立的位置,都是擋在孫蓀身側車子開過來的一邊,仲懷玉回家就懷疑孫蓀和秦安不只是普通朋友關係了……
「胡亂說的都這樣了,要是你認真寫一封情書給她,表姐一定……」
仲大同話還沒有說完,孫蓀急急忙忙地拿了一塊蛋糕就塞住了他的嘴:「爸媽你們看,仲大同都學你們胡說了……」
秦安看著他們姐弟打鬧,被孫蓀時不時瞟過來的羞惱眼神看得發毛,知道這次孫蓀一定會怪他,也有些受不住仲懷玉旁敲側擊秦安平日裡和孫蓀的關係,喝了一杯汽水,吃了點蛋糕,找了個藉口就回到了那邊包廂,不一會秦小天去了隔壁祝孫蓀生日快樂,討了蛋糕吃……
秦向山和孫彥青都是生意人,兩邊的大人也說了一會話,秦向山聽說孫彥青是跑運輸的,特地留了一張名片給孫彥青,孫彥青看了名片才知道原來秦向山就是這一陣子秦山鎮流傳的臺灣大老闆,自然很是欣喜能夠結交一下……
秦向山帶著兩個孩子走後,包廂裡安靜了下來,孫彥青低聲和仲懷玉說著話:「那個秦小天也就罷了,可那秦安老成得很啊,可不一般……」
「比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成熟,也懂得分寸,說話做事都很合適,少年人性子難得沉穩……你看看這些……」仲懷玉撥開從吊燈上垂下來落在頭髮上的氣球,「那個朱清河也是孫蓀的同學吧,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異性間有些好感很正常,要討好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用學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港臺劇裡的場景吧……」
最開始仲懷玉看著這到處掛著的氣球,點著蠟燭讓包廂顯得擁擠繁亂就有些反感,不過看酒店老闆都說是兒子為同學精心準備的,沒好意思拒絕……
「朱清河和我不是一個班的……」孫蓀糾正著母親,她也沒有想到朱清河原來和她說要掛氣球,點蠟燭,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說曹操,曹操就到,朱清河端著一個果盆走了進來,「孫蓀,生日快樂,我為你寫了首詩,我念給你聽吧……」
仲懷玉和孫彥青笑了笑,有這樣漂亮的女兒,在學校裡果然也是非常受歡迎,這些孩子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做他們這個年紀不適合的追求舉動,但費盡心思的討好也讓仲懷玉和孫彥青頗為女兒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