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汽修廠,軍子嘿笑了一聲,「這就完了?」
「許多事情,都是可以講道理的……道理不在於誰對誰錯,而是誰的道理能夠藉著勢……」秦安侃侃而談,他沒有想著要折服軍子,把他當小弟,生活就是生活,沒事閒著誰會對誰死心塌地,就因為對方散發出一股王霸氣質?
他只是覺得以後有些事情也許還用得上軍子,不想總讓他把自己當成屁事不懂的小孩子……
秦安記得,這幾年正是嚴打,鄰縣槍斃過一百多人,號稱全城戴孝,青山鎮還沒這麼整,但要是真有意整治,政策隨時都可以要過來,青山鎮也得槍斃一群人……
朱宏志說不定就這麼沒了,秦安沒有留意過這號人物的生死,但屠籍一定會打聽,嚴打的風聲也不會沒傳到他耳朵裡,藉著這樣的勢,秦安就不相信屠籍真的敢為他的兒子出頭……
有個倒霉蛋,搶了一個女人的包,結果裡邊只有一塊錢,這人被槍斃了,這事情上了新聞,很有威懾力……
許多事情都不大,但如果定性嚴重,後果就截然不同,這也是屠籍明白過來後,就不會隨意摻和的真正原因……
屠鋼和秦安打架,再怎麼打,也是兩個孩子,誰也不可能將他們倆定性為流氓滋事,惹亂社會治安,屠籍和他的那些汽修工一摻和,性質就完全不同了……秦安就怕屠籍想不到這一點,想到了,屠籍脾氣再衝,也得忍著了……
「我們以前辦事,就是看誰比較狠,誰說的狠話更有底氣……剛才看你辦這事利索,也沒有覺得怎樣……你一說起借勢,我倒想起唐書記說的一句話,這官場就是造勢和借勢,看了你這孩子也是混官場的料啊……」軍子破例多說了幾句話,主要是秦安這話點透了那麼一點點的疑惑,本來覺得這事不應該這麼就算完了……
「你過獎了……官場太複雜,我這樣的人,再活幾輩子也沒那心眼……走,請你打盤桌球……」秦安拉著軍子就去了一個桌球攤子……
秦安以前在大學的學生活動室以及後來自家學校的教職工娛樂中心常玩,青山鎮也不興玩斯諾克那高雅玩意,秦安也喜歡九球的直來直去,簡單判斷勝負,不需要太多腦筋,就看誰打得準……
玩了幾局桌球,軍子有事先走了,這時候的桌球攤子往往連著遊戲室,秦安到遊戲室裡打了幾個幣,覺得手感還行,只是一個人玩沒有多大意思,改天得把孫炮叫來,讓他嚐嚐什麼叫帝王超魔鬼叩擊……
回到學校取腳踏車,考試已經結束,葉竹瀾沒能和秦安去抓螃蟹,多半有些不高興悶悶不樂地回家了,秦安經過住校的教師住宿樓時,卻看到孫炮垂頭喪氣地站在他的班主任劉長卿房間門口……
「怎麼,又闖禍了?」秦安的模樣說不出的幸災樂禍,其實他只是想起自己和孫炮乾的許多事情,想起來都值得回味,一看到孫炮這模樣,就感覺親暱得緊……
「哎,我也沒幹啥……」孫炮瞪著秦安的腳踏車,「你和籃球處得不錯啊……」
「說說,你到底犯了什麼事,我給你分擔分擔……」秦安對這個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