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錢霖霖和葉小花大叫起來,手指在孫蓀和秦安間指來指去,一副「你們有私情」的模樣……
「我們走了……不打擾你們……」葉小花拖著錢霖霖跑出了教室,不理會後邊大喊的孫蓀……
「你……你幹什麼啊,我們明明不同路!」孫蓀生氣地道,秦安要說「我們一塊走吧」還好些,只是說明秦安想和她一起放學回家,現在秦安的說法卻非常曖昧,好像兩個人早已經約好,孫蓀就是在這裡等他一樣,臉皮子薄的孫蓀怎麼受得了……
「我去二中有點事情……」看著孫蓀跑出教室,秦安趕緊跟上……
孫蓀生著悶氣,秦安也不去撩撥她,只是跟在她身後不遠處,凝神地看著她走動間一翹一翹的小辮子……
這時候的孫蓀,有著少女的明媚歡樂,有著少女的憂傷心事,她還只是剛剛描上釉彩的瓷胎,誰曾料到許多年後鍛造出來如青瓷一般精緻唯美的女子,也會像跌落的瓷器一樣,墜落的支離破碎,一片片的碎瓷,鋒利如刀,割得秦安的心鮮血直流……
「從前有一個瓷人兒,很漂亮,很惹人喜愛,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唱歌,每當她站在舞臺上歌唱時,大家都會讚美她的聲音和美麗……我問瓷人兒,你為什麼喜歡唱歌啊,就是想出風頭嗎?瓷人兒說,不是啊,我就是喜歡唱歌,好像用歌聲就能征服所有人一樣,而且在舞臺上也可以穿平常不敢穿,不能穿的衣服,很好玩……
我說,這種事情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可以做啊……瓷人兒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些害羞,她說我有些歌是唱給他聽的,可是單獨唱給他聽,我怎麼好意思?所以我每次站在舞臺上,都會邀請他來聽我唱歌,他也不知道我是特意唱給他聽的,可是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啊,我唱給他聽了,不就夠了嗎?瓷人兒說這話時,那漂亮的沒有一絲瑕疵的精緻臉龐上滿是幸福,我想她要的幸福居然如此簡單,這個人可真是幸運啊……」秦安側過臉去,不讓被故事吸引的孫蓀看到他眼中的溼痕,「你知道瓷人兒最後怎麼樣了嗎?」
「她怎麼了……她和想唱歌給他聽的人在一起了嗎?好像童話故事哦,童話裡最後的結局都是這樣……」孫蓀沒有想到這樣一個調皮搗蛋的所謂壞孩子,居然會說這麼細膩的故事,而且說得很動人,好像他真的就是故事裡的「我」一樣……
「瓷人兒太過於耀眼,太吸引人,許多人都想把她佔為己有,甚至有人要強迫她成為私人的玩物,瓷人兒不想,她拒絕這樣的生活,她從舞臺上摔了下去,成為了一堆沒有生命的碎片……」秦安的指甲掐入掌心,擠出血痕,許多事情,即使只留下一點記憶,也不能去撩撥,否則它就會變成鋒利的刺勾,輕易地撕扯去血肉,讓人痛不欲生「……啊……」孫蓀的眸子裡清澈的光彩散去,心頭有些發酸……
「孫蓀,你說我該怎麼保護這個瓷人兒?」秦安不可能去強迫孫蓀改變她的喜好,但有些事情,必須阻止它的發生,付出任何代價也在所不惜……
「給她建立一個博物館吧,屬於她一個人的博物館,博物館裡的工作人員都只負責保護她,雖然有些缺少自由,但終究比摔碎的好,更何況她也可以在博物館裡唱歌給前來觀賞她的人看啊,她想要唱歌給他聽的那個人,不也一樣可以來看她嗎?」孫蓀嘆了一口氣,「她終究是瓷人兒,只要是瓷器,就有可能被摔碎,再怎麼小心翼翼保護她,都不算過分吧?」
秦安想了想,笑了起來,「就這麼說定了吧……」
「什麼?」孫蓀眨了眨眼睛,這個秦安總是這麼莫名其妙,只是他眼睛裡流露出的那種下定決心後不惜一切也要達成目的的神采,不知怎麼就是讓人心頭有些發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