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著
王老五是在初三回到島城的,他下飛機,才把手機開啟,裡面有很多的春節祝福簡訊,也有很多的未接來電,在計程車上,他把沒接的電話,逐一的看,那些簡訊,他倒是沒怎麼去關注。
沒接的電話,郝冬梅打的次數最多,是從過年前就開始撥打他電話的,王老五於是給郝冬梅打過去。
郝冬梅還沒上班,春節假期未滿,她陪著母親逛街,聽到手機鈴聲,一看是王老五的電話,她有些驚喜得手都在顫抖。
「哥,你在哪呢?」郝冬梅問出話的時候,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王老五哈哈笑著開玩笑說:「遠在天邊!」
「你啥時候才回家呀?人家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都沒開機,把人都快急死啦!媽在老家也打電話問你在哪裡呢,老人家可急壞了,大過年的,你也不給她個電話。」郝冬梅有些抱怨王老五。
王老五沒再哈哈笑:「我在計程車上,就快到家了。」他聽到電話中有別的人聲,於是問:「你沒在家裡嗎?」
「哦,我和娘在逛街呢,現在我們就回去,你怎麼回來也不給我個電話,那樣我好到機場接你。」郝冬梅聽說王老五已經在回家的路上,拉上她母親,就朝停了車的地方走。
「冬梅,我掛了啊,要給我媽打個電話,一會回家見吧。」王老五說完,結束通話電話,給老家的母親打過去。
在母親的聲音傳來那一刻,王老五眼眶裡頓時湧出淚珠:「媽,是我,小武。」
只聽母親在電話那頭罵道:「你才想到給我這個老不死的打電話嗎!大過年的,你跑日本去幹什麼?要是我死了,你都不知道!冬梅和她娘,兩人在家過年,你這個男人卻在外面野!我不在,你是不是覺得很自由呀!……」
王老五始終不說話,一個勁的在掉淚,他不想辯解,在母親面前,他從沒辯解過什麼,老人家說什麼,他都認為是對的,他也沒法辯解,總不能說自己到日本去給父親報仇,更不能說和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回家過年了。
「媽,你身體還好吧?血糖要定期複查,降糖藥按時吃,吃的食物總量要控制好,多運動,尤其是老家的臘肉要少吃……」王老五等母親說完,才有機會問一問母親的身體狀況。
王老五母親還沒等王老五說完,又叨叨起來:「我還一時半會死不了!倒是你和冬梅登記結婚的事要儘快辦,你們可是在你爸靈前磕過頭的,這要是在舊社會,你和冬梅已經算是結婚了。小武,你聽著沒有?」
王老五像個小孩似的回答:「聽著呢,媽你說。」
王老五母親卻在電話那邊說:「不說了,我要和冬梅說話,把電話給冬梅。」
「我在計程車上,冬梅沒在身邊。」王老五弱弱的回答了一句。
「那我掛了,長途話費很貴,少說幾句。」母親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王老五的淚,還不斷的湧出,他還從沒覺得自己這麼不孝過,一想到母親一個人孤孤單單在老家守著父親靈位過年,他的心就酸溜溜的疼。
郝冬梅把車開得很快,她想在王老五回家前先趕回家,好為他準備飯菜,因為春節大假,路上的車輛不少。
郝冬梅已經很久沒見到王老五了,當知道王老五就要回到自己身邊,她就激動得忍不住想盡快看到他,所以她把車開得非常快。
「冬梅,開慢點!太快了!」郝冬梅母親右手緊緊抓住右側門上的扶手,眼睛盯著前方一輛又一輛被郝冬梅超過的車和前面開來的車,提醒郝冬梅開車慢點。
郝冬梅回答說:「我們得在哥回家前趕回去。」話才說完,只見前面右邊岔路駛出一輛麵包車,郝冬梅一驚,方向朝左邊一打,可她沒踩剎車,方向又打得過於太急,所以車子朝左邊對面駛來的一輛黑色賓士車迎面衝去。
郝冬梅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車子已經撞在黑色的大奔上,在車子相撞的一瞬間,安全氣囊及時的開啟,擋住了郝冬梅的頭部撞向方向盤,加上安全帶緊緊勒住了她的身體,使得她沒受到任何的傷害。
不過,她母親可就糟了,因為在郝冬梅的車直衝向對面大奔的時候,郝冬梅的母親被嚇得身體朝車門那邊靠,當車子撞在一起時,她那邊的安全氣囊沒能完全遮擋住她的身體,而車子又朝她坐的副駕駛位置側翻,所以她的右臂和右肋重重的撞在車門上。
母女兩人暫時性失去了知覺,直到有人在車外喊她們,郝冬梅這才清醒過來,可安全氣囊擋住了她的視線,看不到她母親,所以她大聲的喊著娘。
郝冬梅的母親仍然昏迷不醒,哪能聽到郝冬梅的喊聲。
有個男人,用刀子捅破擠壓在郝冬梅身上的安全氣囊,郝冬梅這才看到外面的情形,車子側翻著,車外站了些人,七嘴八舌在說著話,郝冬梅手摸到安全帶的扣,解開安全帶,嘴巴仍然喊著娘,在外面那個男人的幫助下,她爬出了車子。
「我娘還在裡面!快救救她!」郝冬梅哭喊著說。
於是,周圍的人又開始忙活起來,有個瘦瘦的男人,爬進車裡,用刀把安全氣囊割破,解開郝冬梅母親的安全帶。
而那輛黑色的賓士,雖然沒被撞翻,但也橫在道路上,左邊的車頭,被撞得沒了形狀,好在車裡的人沒傷到,拉郝冬梅出來的那個男人,就是開賓士的男人,此時,他在郝冬梅的車外,幫著接裡面那個瘦男人朝外推的郝冬梅母親。
郝冬梅一心只想知道母親怎麼樣了,自己受沒受傷她根本不在乎,看到母親緊閉雙眼,沒了知覺,以為母親死了呢,她淚流滿面的哭喊著娘。
「別擔心,老人家還活著。」那個開賓士的男人把郝冬梅母親放在地上後,用手探了探鼻孔,又摸了摸脈搏,抬頭看著哭得像個淚人似的郝冬梅說。
郝冬梅聽到男人說母親還活著,這才蹲下來,搖晃著平躺在地上的母親喊:「娘!你醒醒!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