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後來陳教授怎麼說的?」王老五被完全勾起了好奇心,想馬上知道事情的原委。
「陳教授把他的藏品給我看後,我才真正相信了合歡佛上的男人確實是安祿山本人,因為,他那尊藏品底座上,也有個與合歡佛一模一樣的字,也就是翻譯成漢語的‘安’字,並且,他那尊唐三彩的底座上,除了這個‘安’字外,還有一行字,也是古蒙古文鑄的,我問他這行字的意思,他說:‘翻譯成漢語的意思是大燕雄武皇帝。’我當時就想,是不是安祿山在洛陽當了皇帝后,燒製了一批唐三彩,所以順便也燒製了合歡佛呢?當我這樣問陳教授的時候,他哈哈大笑的回答:‘合歡佛的燒製時間要早於我這尊皇帝,你沒看出來嗎?我的這尊皇帝,與合歡佛上的男人,儘管從模樣上是一個樣,但還是有很大的區別,那就是胖瘦的區別,合歡佛的安祿山,肚子可沒這尊皇帝的像大,臉部皮膚光滑,說明還是青壯年,而這尊皇帝像,卻是大腹便便,臉部肌肉鬆弛,說明已經老了。’我再仔細的把他那尊皇帝像與合歡佛照片上的男人作了比較,還真如他所說,確實如此。」蕭伯年講到這裡,感慨的說:「王先生,我是真沒想到啊,你的合歡佛,竟然與這個歷史風雲人物牽扯在了一起,這大大提升了合歡佛的價值,光憑這點,就難以用金錢來衡量。」
王老五心情非常激動,他不是因為合歡佛的價值多或少激動,而是為蕭伯年瞭解到的歷史激動,自己做夢也想不到,當年學過的歷史人物竟然會與自己這麼接近,好似這個歷史風雲人物就在眼前,合歡佛上男人剛猛的樣子,讓他彷彿看到了一千二百多年前安祿山的模樣,一個胡人,把號稱盛世的李唐王朝鬧得差點亡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啊,那些追隨他的人,該是多麼的有勇有謀,不然,光憑他一個人,再怎麼勇猛,再怎麼足智多謀,也不可能登上皇帝寶座的,其中的歷史淵源,恐怕要牽扯出不少的人物來,其合歡佛背後的故事,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王老五似乎被深深吸引住了。
「後來呢?後來陳教授還說了些什麼?」王老五有些迫不及待的追問蕭伯年。
「哈哈,怎麼樣?精彩吧?看把你急的,別急,後面還有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呢,我說這個陳浩廷也真是,平時不顯山露水的,他心裡原來有這麼多東西,還都是真貨,原來跟了郭老先生的人,還真學到了不少真東西呢。這樣吧,我也不說與他的對話了,要是照這樣講述,恐怕到天亮也講不完,我直接把他說的話用我的語言給你描述,那樣你聽起來也要直觀些。」蕭伯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開始給王老五具體的講述:
「原來,安祿山的名字不叫安祿山,他生於公圓703年,死於757年,活了54歲。他是唐朝營州柳城人(今遼寧朝陽),本名軋犖山,他的生父姓康,是鮮卑人,他的母親是個突厥人,他可算是個混血優良雜種。後來他的母親改嫁給一個少數民族守邊的將領,這個將領名叫安延偃(yan),其實,這個叫‘安延偃’的守邊將領,只是個名字,不是姓名,在安祿山母親拖著安祿山這支‘油瓶’改嫁到這個名叫‘安延偃’家後,安祿山假冒了漢人的安姓,改名為安祿山,意思是要永享俸祿如山一樣多的意思。從他改名字上看,這小子不僅有學問,還很有野心。安祿山自小追隨繼父在邊關長大,不僅對邊關地勢熟悉,而且懂九種塞外少數民族語言,因為懂得語言多,人又狡詐多智,善於揣度人意,所以在邊關漢人與塞外人相互做買賣時,他成了個市牙郎(也叫互市郎),什麼是‘互市郎’呢?相當於現在的中介人,幫做買賣的漢人和塞外人當翻譯,從中收取中介費,他自己也順便做點牛羊買賣,於是認識了一個同鄉人,這個人就是史思明。」
「史思明也是個雜種,是突厥族中的雜胡,本名不叫史思明,叫窣幹,與安祿山同年生,死於761年。史思明這個名字,是唐玄宗後來因為他屢立戰功,進朝奏事時賜給他的。這個安祿山的同鄉,青年時期是個馬販子,專門買賣馬匹,常來往於塞外與大唐邊境,日子久了,又因為是同年同鄉,於是與安祿山成了好哥們,稱安祿山為大哥。」
「那麼,安祿山這個市牙郎是怎麼走上仕途的呢?這裡邊有個離奇故事。開圓二十年,也就是公圓732年間,安祿山不知道是窮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然與幾個盜賊一起,偷盜守邊軍隊的羊群去賣,被官軍抓住後,押送到范陽節度使張守珪那裡,張守珪大怒,判所有盜竊軍羊的人死罪,要立即斬首,在安祿山將被拖到刑場砍頭的時候,安祿山卻大聲呼喊:‘大夫不欲滅奚、契丹兩蕃耶?而殺壯士!’。那時候的邊關大帥,都掛著御史大夫和光祿大夫的頭銜,所以被百姓叫作‘大夫’。張守珪一聽,覺得這個盜賊膽子還真不小,於是走出來看,見安祿山看到自己不僅不低頭,反而怒目相視,他再仔細看,發覺這個盜賊其貌非凡,有一股子霸氣,於是大聲呵斥安祿山:‘該死的番奴,盜我軍羊,死到臨頭還敢與本帥吼叫!’安祿山馬上爭辯道:‘大夫要是用我,區區幾頭羊算得了什麼?我可以用城池和土地來償還大夫。’也該安祿山活命,張守珪對他的狡辯很感興趣,於是問他:‘賊人有何能耐,膽敢出此狂言。’安祿山跪著爬前幾步說:‘犯奴知曉多種番語,塞外地勢熟記於胸,身上有用不完的蠻力,數人難以近身,若大夫預滅奚、契丹,犯奴必效死力!’安祿山的一番說辭,打動了這個守邊大帥,因為他的心思很明確,就是想立功,立功後好到朝中當宰相,他見安祿山身形壯武,死到臨頭還談吐不凡,而且聲音洪亮,毫無懼色,便決定留下他,並讓安祿山當了一名捉‘生將’,也就是現在說的偵察兵小頭目,相當於偵察排長或是連長之類的下級軍官,安祿山又招募了幾個常出入邊關做買賣的好友,都是少數民族中的佼佼者,史思明就是其中一個。」
「安祿山初入仕途,可謂春風得意,也很賣命,帶領著手下眾人,他本人驍勇過人,又熟諳山川地勢,所以每次出擊偵察,與敵人相遇,都能以少勝多,還擒獲不少契丹人,因軍功卓著,被提升為偏將。其後更是‘所向披靡’,他這個人又很會吹牛拍馬,深受張守珪喜歡,被這個邊關大帥收為養子,並以軍功卓著為藉口,加升安祿山為員外左騎衛將軍,充任衙前討擊使。」
「開圓二十四年,也就是公圓736年,安祿山已經升任為平盧將軍。有一次,安祿山帶領麾下將士,奉命討伐契丹,這次他的運氣沒那麼好,中了契丹大軍的埋伏,大敗而逃,據說幾乎全軍覆滅,張守珪為此大怒,不得不奏請朝廷將安祿山斬首。可是,這一次又讓他逃過一劫,為什麼呢?這裡邊涉及了當時朝廷中的權利爭鬥。」
「朝中有個能人,是個宰相,叫張九齡,這個人不僅文才冠絕朝野,他還有一種朝野盡曉的本事,就是能鑑識人才,這種本事達到什麼程度呢?據說他可以站在一個人面前,觀察這個人的眼色,就能知道其人品高下。張守珪的奏摺首先到了張九齡手裡,他平時對安祿山有所耳聞,儘管沒見過,但他斷定這個安祿山不是個好東西,所以在張守珪的奏摺上這樣的批示:立斬祿山,就地正法!」
「張九齡可不是一個喜好殺戮的宰相,反而他很愛惜將領,有將軍戰敗,他往往會在李隆基面前幫著說好話,救下過不少將軍的性命,可他這次為什麼會如此堅決要殺安祿山呢?難道他與安祿山有深仇大恨不成?其實,張九齡這個時候還沒見過安祿山本人呢,怎麼會有深仇大恨呢,他這樣做,完全是為了李唐江山考慮,因為張九齡聽說,安祿山在軍士面前說過他降生之夜的事情,說他在降生時,有紅光滿罩他出生的帳篷,經久不散,還有各種野獸維護在帳篷外守護,對天嘶鳴。為此,張九齡判斷出安祿山野心不小,留下必將是李唐王朝的禍患,是天下百姓的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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