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要挾

坦然/著

王老五輸了,輸得一塌糊塗,輸得心甘情願,輸給了愛,輸給了無賴。

王老五給唐華的頭上戴上了緊箍咒,用錄音帶和銀行卡,緊緊把唐華的腦袋箍住,讓他不敢對江雪和孩子怎麼樣,可王老五千算萬計,謀劃了這麼久,花了那麼多心血,就是沒有算到唐華會用不許江雪和他在一起來作條件,他對唐華教給孩子仇視自己而無計可施,一心想著只要幫江雪要回孩子撫養權,就能和她幸福的生活,出雙入對,像對鴛鴦般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過下半生,可是,唐華給他套上的緊箍咒,讓他對未來所有的憧憬都破滅了,導致如此後果,不能怪誰,誰都沒有錯,都是因為愛,只能怪愛這個虛無飄渺不切實際的鬼東西。

愛是沒有對和錯的,是不份黑白的,一個人有愛和被愛的權力。唐華再怎麼壞,但也有愛的權力,他給王老五和江雪戴上的緊箍咒,就如同王老五給他戴的緊箍咒一樣,都不好受。

世間什麼樣的恨最可怕?這個問題恐怕沒幾個人認真思考過,很多人會很不屑的回答說‘奪妻之恨最可怕!’,沒錯,所謂殺父之仇最仇,奪妻之恨最恨。可這樣的仇和恨,為什麼會是最呢?那就是因為一個字——愛!

當人的最愛被殺,最愛被人奪走,才是最恨,因愛而生出來的恨是最可怕的恨。

所以王老五相信唐華這個無賴能為愛做出很出格的事情來,為了江雪和孩子的未來,王老五不得不再次放棄自己的最愛,他用這樣的方式來愛江雪,算是給予江雪愛的回報。

愛一個人,有多種方式,唐華對江雪的愛,儘管有些變態,但不能說不叫愛,有多少人因為像他那樣的愛而釀悲劇。儘管江雪和他已經離婚,不再是夫妻,可他畢竟佔有過這個女人十來年,當知道這個自己佔有的女人這些年來,為了她心中想念的男人,壓根就沒把自己當男人的時候,他憤怒了,扭曲了,現在這個女人又帶著她的男人來搶奪自己的兒子,有誰願意讓自己的骨肉被撕咬而不還手,並心甘情願的把身上的骨肉給別人肆意去咀嚼呢,唐華的恨不僅僅是因為奪愛,失去兒子,對他來說,就如同身上的血肉被人啃食,他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作最後垂死掙扎。你江雪和王老五不是不想讓我過好日子嗎,那好,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舒服,這就是唐華的報復,這就是唐華愛的方式。

而江雪,一個弱女子,在愛的選擇上,她更沒有錯,她誰也不怪罪,只有認命了,造化弄人,本來一心想著自己就要在餘生中痛痛快快的過有愛的生活,可現實讓她不得不放棄到手的愛,因為她怕愛人受到傷害,她最瞭解唐華那個男人,知道他什麼卑鄙事情都幹得出來,她不想讓王老五為了自己而送了小命,她更捨不得讓孩子離開自己,在親情和愛情之間,她選擇了骨肉相連的愛,江雪在協議上簽字了,儘管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她還是艱難的作出了選擇。

回到島城,江雪一家在王老五家團聚了,有歡喜有憂愁,團聚往往是分別的開始。

王老五和江雪誰也沒把在浙江發生的事說出來,表面上還是很開心快樂。

「這下好了,孩子要回來了,該準備婚禮了。」王老五母親樂呵呵的,看到江雪的孩子,她非常喜歡:「小武,你同意你媽媽嫁給這個叔叔嗎?」王老五母親摟抱著小武,指了指王老五問。

小武倒是對王老五母親印象很好,聽到這麼問,他的眼睛怒視王老五,說出這麼一句來:「他要害我爸爸,是個壞蛋!」

所有人,包括王老五和江雪,都瞪大了眼睛等著他說出同意的話,儘管王老五和江雪心理有準備,但他倆還是希望小武能改變對王老五的認識。可他們失望了,孩子就是孩子,他是不會過多考慮大人們的想法的。

王老五父母和江雪父母都驚呆了,相互用難以相信的眼神交流,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小武,不能這麼說!王叔叔不是壞蛋,要不是王叔叔,你現在不可能和媽媽在一起,是他幫助了媽媽,把你接到這裡來的,快向王叔叔道歉!」江雪拉過小武,責備他的無禮。

「不!他就是壞蛋!爸爸是警察!他是壞蛋!」小武才不聽江雪的,現在他腦子裡,只有他那個做警察爸爸說的話,以為警察才是好人,警察說誰壞誰就壞,小孩子的判斷標準,就這麼簡單。

「你這個孩子,怎麼跟了你爸幾天,就學壞了呢!」江雪在孩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有些惱怒的說。

小武第一次被母親打,他開始有些不敢相信,睜著眼睛,疑惑的看著他媽媽,眼淚在清澈的眼睛裡吧嗒吧嗒的掉下,然後咧開嘴,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雪,孩子這麼小,還什麼都不懂呢,你幹嘛打他呀。」王老五母親說道起江雪,把小武攬到自己的懷抱裡:「小武不哭,你媽媽是個好媽媽,你知道她多愛你多疼你嗎?她晚上看不到你,都睡不好,常常唸叨著小武。不哭了啊,小武是個乖孩子。」

王老五看著這一幕,心裡什麼滋味都有,他想到的,不僅僅是孩子對自己的態度,更主要的是唐華的條件,他心裡知道,江雪把孩子看得比命還重要,她為了孩子,可以捨棄一切。王老五也知道,江雪不會在這裡呆太久的,她遲早會離開,為了唐華不再糾纏,為了孩子,她肯定會離開自己的,一想到江雪要離開,王老五心如刀絞。他站起來,看看孩子,什麼也沒說,朝樓上走去。

孩子在王老五母親的撫慰下,沒再哭泣,吃著他媽媽給他削好的水果。

江雪見王老五悶悶不樂的獨自上樓,也站起來,跟到樓上,她知道最受傷的是王老五,他現在像個孩子一樣需要安慰。

王老五確實很孤獨,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微微的閉上眼睛。

江雪走進來,看到他那無奈的神情,嘆了口氣,走到王老五身後,雙手按在他的雙肩上。

王老五不看也知道是江雪,這個時候,能來安慰自己的,也只有她,他把右手掌放在江雪按住自己肩膀的左手上,還是沒說話。

江雪輕輕的給王老五按摩著,此時,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惟有身體的接觸,才能撫慰彼此傷痛的心靈。

「雪,相信我,會有辦法的,我不能就這麼讓你和小武離開我。」王老五是不會輕易放棄快要得到的幸福的。

「我們一起努力,會找到辦法的,要不,把銀行卡還給他,對他那種人來講,錢比什麼都重要,只要他不要回孩子的撫養權,不干涉我們在一起,我什麼都答應他。」江雪何嘗不希望能和王老五斯守啊。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可我看得出,他現在不在乎那點錢的,錢沒了,他可以再撈,可兒子沒了,讓兒子叫別的男人爸爸,他是絕不會同意的,他是個男人,我懂他的心思,這事要擱我身上,也會那樣做的,就算還回他的錢,那也只是給他增加了揮霍的資本,他也不會妥協的。」王老五睜開眼說。

兩人都沉默了,和唐籤的那個協議,讓兩人像吃了只蒼蠅一樣的難受。

江雪沒有離開的打算,仍然帶著孩子和王老五住在一起,可他父母卻回浙江了,他們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沒必要再躲著唐華。

小武仍然對王老五懷恨在心,他牢記唐華說的話,就是不理王老五,不管王老五用什麼辦法,都沒贏得孩子的心,王老五也沒放棄和孩子和好的想法,他認為只要時間長了,等孩子被自己的真情感動,會接受他的。

似乎日子又恢復了平靜,江雪和王老五幾乎忘記了那張緊箍咒一樣的協議,他正積極的幫江雪聯絡醫院,經常請人吃飯應酬。江雪在家要麼看書,要麼陪王老五父母上街,孩子小武,在小區附近一傢俬立貴族學校上學,早上送過去,下午六點接回來,孩子適應能力強,似乎很喜歡這個學校。可是這樣的平靜生活,卻再次被打斷,被唐華這個無賴徹底的打斷了。

這天,江雪在家裡看書,王老五出去還沒回來,她的手機響了,江雪一看是唐華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預感不是什麼好事情,但還是接聽了。

「我和你已經沒關係了,還打電話來幹什麼呀?什麼?你在島城?你想幹什麼?我沒空見你,也不想見你!你敢對他下毒手,我跟你沒完,我會把你的那些證據交到上面去!好吧,你在哪裡?我去見你,你別過來!孩子在上學,沒法帶,在放學前,學校不讓見孩子的。知道了,海星酒店是嗎?好,我一個小時後到,在大堂咖啡廳見。」

江雪放下電話,心咚咚的跳,尋思著要不要把唐華見自己告訴王老五,最後決定還是暫時不說,免得他去找唐華,這次唐華來,很可能是知道自己沒離開王老五,違反了和他簽定的合約來要孩子的。

江雪給王老五母親說要出去一會,沒等王老五母親問去哪裡,就匆匆的走了,她是打車去的。

郝冬梅在下午只要沒課或週末,都到海星大酒店實習,她這個月被安排在酒店咖啡廳實習,這幾天,好象有個公安戰線上的什麼會議,都是穿制服的警察進出酒店,外面的人不知情的,還以為酒店發生了什麼特大案子。

肖戰接這個會議的時候,很是難辦,不接吧,會得罪地方公安,接吧又有些顧慮,果然,這個公安戰線掃黑交流會,來的都是穿清一色嚴肅黑制服的,在酒店進進出出,他暗自叫苦不迭,可又沒辦法,只好認栽了。

江雪來到酒店,問了服務員咖啡廳位置,她剛進咖啡廳,郝冬梅的聲音就傳進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