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著
王老五陪蔣曉芊度過了一個晚上,他整夜的坐在床邊,像個丈夫一樣,用心和這個靜靜躺在那裡,再也不會開口的女人,已經死去但還微笑著的女人交流了一整個夜晚。
這是他人生中,送走的第一個和自己有密切關係的人,而且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雖然他們只有過一夜情似的恩愛,但卻有著像海洋般深厚的情誼,王老五為她最後守上這麼一夜,是為了報答她給予過自己的真情。
為蔣曉芊的喪事,王老五忙活了三天,雖然來參加葬禮的人沒幾個,但他還是為她隆重的舉行了殯葬儀式,請來寺廟裡的十幾個和尚,在殯儀館給她唸了一整天的超度經;王老五親自選購了一個楠木骨灰盒;還親自給她選了一塊漢白玉墓碑,並在墓碑上,以一個丈夫的名義,刻上自己的名字,以丈夫的名分為她送了葬。
王老五的這種出格做法,讓寒冰實在想不通,也可以說她心裡很受傷,她覺得王老五玩得有些過頭了,怎麼能這樣,都沒結婚,還以一個丈夫的名分,在墓碑上刻上名字,寒冰難以理解,但又不好說什麼,為了尊重死者,儘管她有怨氣,也只好往自己肚裡吞。
還有一個人不能理解王老五的這種做法,那就是郝冬梅,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嘛,再怎麼傷心,也不能用丈夫的名分吧,她一個姑娘家,不能理解,是情有可原的。
但有人能理解,而且不止一個。當江雪聽王老五講了和蔣曉芊的事情後,陪他一起去選購了墓碑,王老五與她商量說,想以丈夫名分刻上自己名字時,江雪回答:「就按你的意思辦吧,你和她雖然沒有夫妻之名,可有夫妻之實,你怎麼做,都不為過,我能理解。」她是真的理解王老五這樣的做法的女人。一個正常男人,不可能十幾年來,沒遇到過心意的女人,和女人有關係,上過床,再正常不過,總不能要求他為了想著自己,而不去享受自己該有的幸福吧,那樣自己酒臺自私了。所以江雪理解他,也可憐他,她覺得王老五實在太苦,為了心裡想著的女人,而錯失了和別的女人幸福生活的機會,一個人的青春,能有幾年啊,而王老五在自己一生的黃金時間裡,心裡想著一個已經結婚的女人,被白白的浪費了,江雪覺得很對不起王老五,深深感到自責,要是自己那時候主動些,他也許不會這麼過著孤單生活。
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到了一定年齡,沒有個固定生活伴侶,是很寂寞的,儘管現如今可以很隨便的找異性滿足生理上的需要,可哪隻是暫時的,性是一時的衝動,惟有精神的滿足,才是人的真正生活,這也是人與一般動物的區別之一。
但江雪沒陪王老五去送葬,不是她不想去,她很想去,為這個給過愛人快樂的女人鞠躬,去感謝她在自己沒辦法給予愛人最美好的享受時,她代替了自己的角色,江雪很想去送蔣曉芊最後一程。可是王老五沒讓她去,她也能理解,因為自己和王老五,還沒名分。江雪的這種理解方式,是一般女人很難做到的,甚至男人也很難做到。很多的人,常常把愛掛在嘴邊,可有誰真正的理解這個愛字呢。江雪理解了,最起碼,她愛王老五是希望他幸福快樂,不是讓他為了自己,痛苦的過苦行僧的生活。
江雪這樣大度的理解,使王老五更加的相信,等待江雪這麼多年,是值得的。一個男人,想一生相伴的女人,不是花瓶樣的那種,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希望找到一個稱心的女人,就像一個女人想找到一個理想的男人一樣。那麼,什麼才是最稱心最理想的呢?其實很簡單,相互理解的,就是最好的。所以王老五在江雪的這種理解下,深深懂得了他所需要的是什麼樣的女人。
還有一個女人理解王老五的做法,這個人不是別人,也是個女人,她就是楊匯音。在她聽完郝冬梅說起王老五為蔣曉芊所做的一切後,她是這樣回答的:「你哥是個重情之人,你該理解他,這個世界上,沒幾個像你哥這樣的男人。」因為楊匯音心裡想:‘要是我死了,他也會這樣對我的。’楊匯音的這種想法,說明她瞭解王老五這個男人,雖然和他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帶給她的那種身心之愛,值得她一輩子去回味。從另一個方面看,楊匯音是個很自信的女人,相信自己所付出的愛是有價值的,她深信王老五也愛她,就如同自己愛他一樣的愛她,所以她理解王老五。她能理解,是因為她曾經飽受滄桑,在沒人幫助理解自己的時候,是王老五及時的出現了,而且他全身心的對自己這個妓女,沒有半點歧視,把自己當一個純潔的女人看,所以楊匯音理解王老五,就算他再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來,她也會理解的。
辦完喪事後的第二天上午,王老五把蔣曉芊的父母和哥哥送到機場,蔣曉芊母親拉著他的手說:「健武,以後請你經常去看看芊兒,她喜歡熱鬧,一個人在那裡很冷清,常去陪她說說話。」王老五答應著,把他們送到安檢通道口,看著他們一步一回頭的消失在候機樓裡,才轉身出來。
寒冰早上在醫院裡,正寫醫囑呢,忽然覺得噁心想吐,乾嘔了幾下,但又什麼也吐不出來。有個男醫生開玩笑說:「寒醫生不會是懷孕了吧?」
他的這句玩笑,讓寒冰意識到自己上個月就沒來例假。嘴上回答著:「盡瞎說!」可心裡暗暗的高興,如果自己真是懷孕,說明有了王老五想要的孩子。她中午沒吃飯,自己偷偷的買了早早孕試管,躲在自己單身宿舍裡做了個檢測,幾分鐘後,看到的結果是陽性,高興得她差點叫出聲來。別的女人會為因沒結婚懷孕而苦惱,但寒冰卻為懷了王老五孩子而高興,當一個女人願意為一個男人生孩子的時候,說明她已經把自己的一生寄託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了。
她第一個反應是,要把這個喜訊快點告訴王老五。拿出電話,想了想,覺得應該當面告訴他,讓他驚喜得抱起自己跳舞,說不定他還會當面向自己求婚呢。正猶豫間,電話卻響了,她一看,是表姐司馬文晴來的電話。
「晴姐,怎麼想起給我電話了?我才不相信你想我呢,你什麼時候想過我呀?你回來了嗎?那我怎麼沒見到你?都幾天了,才給我電話,還說想人家呢。你要見他,什麼時候?晚上有空啊,在哪裡?在酒店,好啊,幾點,那我給他說。好!下午六點見是吧?等你看到了,不就知道帥不帥了嘛。不說了,我還上班呢,掛了啊,拜拜!」
原來是司馬文晴想見見寒冰的男朋友,寒冰早給司馬文晴說過自己的男友,但一直沒詳細的說,每次司馬文晴問起,她都是吱吱唔唔的矇混過關,現在是時候了,該帶王老五去見表姐了,而且,她上次回家,也給父母提起了自己有了結婚物件,可王老五一直忙,才從西安回來,又遇到蔣曉芊的事情,所以寒冰始終沒機會讓父母見上王老五一面。母親還把家裡祖傳的陪嫁物品交給了寒冰,這件陪嫁物品,以前自己都沒見過,要不是自己說要結婚了,母親可能還不會交給自己,現在,表姐要先見王老五,這樣也好,她隨便把自己懷孕的事情,當著王老五和表姐的面說出來,讓他們一起高興。
王老五一家人正在吃中午飯呢,這幾天因為蔣曉芊的喪事,他都沒在家吃過飯,每天早出晚歸,累得眼眶都深餡出窩窩來。
剛送完蔣曉芊母親他們回來,打算好好的和家裡人一起吃頓中午飯,可才扒了幾口,放在客廳裡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他走出餐廳,來到客廳,拿起電話一看,是寒冰的,心想自己也正好要找她談江雪的事情,想問問她今天有沒有空。
「是我,正在吃呢。我剛好也有話跟你說,在哪裡?海星酒店嗎?好的,六點見。見面再說吧,電話裡說不明白。好,你吃飯了沒?那快去吃吧,別餓壞了。恩,掛了啊。」
王老五接完電話後,回到餐廳,剛坐下。母親問:「又出了什麼事情?」這幾天連自己都很少看到兒子,看著他累得都瘦了一圈,心疼著呢。
「沒什麼事,今晚有個朋友約我吃飯,說有事跟我商量。」王老五端起碗,看了眼江雪,給母親回著話。
「雪都來幾天了,你也沒好好的陪陪她,有些應酬,該推就推了吧。好好帶雪到處走走。」母親和王老五說話,用筷子給江雪夾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