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在開車進城的途中,又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郝冬梅的,囑咐她晚上去陪蔣曉芊,說自己有點事情去不了。另一個是給寒冰的,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可寒冰說要上夜班,問王老五有什麼事情,可王老五說沒事。王老五是想把寒冰叫出來求她原諒自己的,他沒辦法兌現自己的承諾,因為江雪來了,在電話裡一兩句解釋不清楚,所以回答沒事,只能另找時間。
等王老五到豪情酒吧,錢文明已經在那等候,這裡白天生意很清淡,沒幾個客人,但王老五還是叫侯寶生找了間僻靜的包房。
「武哥,剛才仕兵說要過來,要我去機場接他,你們聊著,我吩咐過了,沒你們叫,不會有人來打攪的。」侯寶生給王老五說完,就站起來走了。
「什麼事?武哥,大白天的約我出來,不是為了喝酒吧?」錢文明喝了口啤酒問。
「當然不是,少喝點,等會又醉得話都說不清楚了。今天談的可是大事。」王老五說著把他面前的啤酒挪開:「等談完事情,你再喝個夠。」王老五知道錢文明那酒德,只要一灌貓尿,就出事。
「嘿嘿!聽你的,先談事。」錢文明很不好意思的笑。
「關於離婚孩子撫養權方面的,你應該懂一些吧?」王老五問,拿出香菸點上,也沒給錢文明,錢文明知道他的習慣,所以自己從放在桌子上的煙盒裡自己抽出一支,點上。
「當然知道。怎麼啦?你不是還沒結婚的嘛?不會是有私生子了吧?」錢文明在王老五面前從不客氣,甚至有些刻薄,他一向自視清高,很看不慣那些有錢人,但王老五他是很佩服的,大氣。
「開什麼玩笑,我這樣的人能有私生子,那滿世界的私生子不知道要有多少。」王老五就喜歡他這個清高的刻薄,可以當自己的一面鏡子,隨時警示自己。
「那麼,是不是又管閒事了?我說你是閒得慌還是天生愛惹麻煩。上次杜家的事,要不是那個老鬼倒了,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呀?」錢文明說是這麼說,但還是佩服王老五當時那種大義凜然的:「說說吧,這次惹的又是什麼厲害角色?」
「公安局副局長,他老子還是個老革命,國寶級別的。」王老五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錢文明被煙嗆得咳嗽起來,脹紅著臉問:「局長,還是警察局長,後面還有國寶級的老革命頂著。我的媽呀!武哥,這才清靜幾天呀!怎麼又攬了這麼個瓷器在懷裡?」
「不是本市的,在浙江。」王老五還是不緊不慢的說:「你要是害怕,早點說,我可以重新找人去辦。」
「我怕過嗎?別人去辦,你也不放心,還是我最合適,不是嗎?惹那麼遠,服你啦!要我過去處理嗎?」錢文明知道自己肯定是推不脫的,所以也不打算推,他也確實不是擔心的人,聽說不是本地的,他更有膽量去辦。
「對,你要親自去辦,是為了要回一個孩子的撫養權,該花多少錢就花,我只有一個條件,要回孩子的撫養權。」王老五還是很平靜的說。
「誰的孩子?你把詳細的情況說說,那邊我有同學在。」錢文明想,沒上次那麼兇險,不就是孩子的撫養權案子嘛,能大到哪裡去呀。
於是王老五把江雪的事情大概的給錢文明講了講,但沒說自己和江雪的關係,只說是朋友委託。
「武哥,聽你這麼一說,這事情沒那麼簡單,這個女人沒工作,沒有經濟來源,是沒有監護的資格的,真的難辦。」錢文明聽完,心都涼了,以為就是一般的離婚案件,誰知道牽扯出這麼些是是非非來。
「要是好辦我還找你幹什麼!你錢文明就一熊包!你們當律師的,不用法律說話,卻看對方身份,算是什麼東西!」王老五忽然站起來吼叫著,把錢文明嚇了一跳,差點沒被嚇得跌倒地上去。王老五是想到了江雪在當地找個律師都難,想想她當時無助的處境,現在,又聽到自己養著的律師都這個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武哥,你消消氣,我只是說難辦,沒說不辦啊。你坐下,咱們慢慢說,會找到解決辦法的。」錢文明把煙摁滅,起來去拉王老五坐下。
「那你說說,先從那裡開始?」王老五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於是坐下來,再點上支菸。
「從你剛才給我講的情況看,那姓唐不是個好東西,肯定有把柄可抓,但需要的是證據,只要掐住了他的七寸,不怕他不主動放棄撫養權,那樣,就可以不用法律手段,庭外和解了。」錢文明的話,讓王老五很受用,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但他還有個目的,就是要把那姓唐的給關進監獄去,這是對他給江雪造成傷害的回報,也是王老五自私的一面,他想徹底的整垮這個強佔了自己心愛女人十幾年的男人,這口氣不出,他憋屈。
「那麼,要是姓唐的進了監獄,還有撫養孩子的權力嗎?」王老五問。
「你是說把姓唐的給徹底毀了嗎?如果他進監獄,當然就沒監護權了。」錢文明終於明白了王老五的意思,但他不明白的是,王老五為什麼要這麼做,只要要回孩子的監護權就可以,有必要把那個男人給弄倒嗎,要真是這樣,可還真是難上加難了,但他不敢再說出來,怕王老五發火。
「你可以幫我做到嗎?」王老五問錢文明。
「武哥,是不是姓唐的那小子惹了你。要知道跟蹤一個警察,進行私自調查是犯法的。」錢文明還真有些怕,怕自己的律師資格被取消。
「律師調查當事人,怎麼會是犯法呀?你是害怕吧?」王老五斜視著錢文明說。
「可那個人是個警察,我們律師只能正面問當事人問題,可那樣不管用,問不出什麼來的。」錢文明解釋著。
「我又沒叫你搞暗地跟蹤調查,我的意思是,你正面的按法律程式走,我會安排人從側面給你搞證據,等證據充分了,就讓那姓唐的到他該呆的地方待著去,你把孩子要回來就行。明白嗎?我的大律師!」王老五也挖苦起錢文明來,總不能老是讓他刻薄自己嘛。
「武哥,搞暗地跟蹤是違法的,一般平民百姓沒有這個權力,只有司法機關才能進行對嫌疑人的跟蹤調查。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還被對方反抓住我們的把柄,那樣,事情就更糟了。」錢文明說的話,王老五懂,但除了這個辦法外,沒有別的路可走。
「我知道這些,要是都可以調查,還叫暗地裡跟蹤調查嗎?風險和機會並存,只要值得冒,就該大膽的去做。對了,你過去,是以一個叫江雪的委託去的,這一點很重要。等會李仕兵來,我會詳細給你們安排的各自的分工,可惜的是仕兵他要結婚,不然他去辦這件事,是最好的人選。」王老五和錢文明兩人商談到快六點,侯寶生才把李仕兵從機場接回來。
「武哥,這麼急的叫我過來,有什麼急事嗎?」李仕兵和王老五、錢文明打完招呼後坐下就問。
「是啊,我正在和文明商量。你來的很快嘛。」王老五看著這個可以為自己去死的兄弟,有些感動的說。
「接到你電話時,才一點多,我就趕到機場去看有沒有最近的航班,直到買了機票才給寶生打了電話。我擔心你出什麼事,要是沒事,你不會這麼急的找我來的。」李仕兵對王老五的瞭解比對陳銘川還多。
王老五把事情經過給李仕兵和侯寶生講了講,最後說:「你有沒有認識可靠的人去辦這個事情。文明過去,正面的與法院交涉,麻痺那個混蛋。然後有專人在背後跟蹤他,畢竟他是個警察,而且以前幹過刑警,可是個厲害人物。據我知道的情況看,他可能有包養二奶,嫖娼、賭博的劣習,只要抓拍到他和那個包養的女人在一起,知道那個被包養的女人真實名字和住址就可以;其次,這個人還喜歡賭博,像他那種身份的人,不會是打打小麻將那樣的消遣,肯定在地下賭場玩大的,甚至可以大膽的估計,某些地下賭場很可能有他參與的份,充當他們的保護傘,跟蹤的人要混進他常去的賭場,甚至有機會的話,還可以和他賭,最好能和他交上朋友,證據就好搞到了,要是還能拍到她嫖娼的照片更好;最後,聽說他還與黑惡勢力有聯絡,具體我也不知道是哪些,但肯定有,不然他花天酒地的揮霍從哪裡來,跟蹤的人也要把這個調查清楚。以上三個事情搞定,足夠他小子在裡面蹲上個十年八年。當然,要搞清楚這些,是需要時間的,跟蹤的人需要到那裡去的合法身份,並有固定的職業,所以我考慮讓跟蹤調查的人到浙江分公司去。仕兵回去後給陳總把這件事情詳細的說說,讓他來安排進入分公司的事宜。本來我不該讓你知道,因為你就要結婚,很忙,但事情緊急,需要快點動作,現在是那個小子最得意的時候,他決想不到我們會收拾他。」
「武哥,你說的浙江那個城市,就是張天強的老家呀,他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聽他說,他在那裡還有幾個哥們。如果不放心他去,我和他一起去,怎麼樣?」李仕兵等王老五說完,自己主動站出來。
「武哥,我去吧,仕兵不合適,要是出了問題,他有家小,我沒有。仕兵,你就安心結你的婚,這樣的事情,新郎最好別插手,晦氣!」侯寶生也站出來搶著去。
「哎!我還能說什麼?本來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們沒關係,但我又沒那本事,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沒時間去跑,只有勞駕兄弟們。那就這樣,讓寶生和張天強去,但要記住,你們所收集的證據,都要交給我,不管多少,不要私自去和那個人交涉,由我以後出面收拾他。還有,如果覺得他懷疑你們了,或被發覺了,馬上停止一切活動,儘快離開,這點一定要記住。你們到那裡所有的開銷,我會給你們準備一張卡,裡面的不夠,隨時給我打電話。」王老五不想讓他們以後吃虧,要是整不倒姓唐的,那他們以後可能有危險,所以他不希望出現這樣的事情,王老五還真的有些擔心。
最後王老五還交代了一句:「這件事情,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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