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淚為知己者流
坦然/著
王老五的心情隨著就要見到蔣曉芊,慢慢平靜下來,他要讓自己的平靜,讓自己的笑容,帶給她希望,讓這個難忘的女人為自己的微笑而平靜,他要擁抱她,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那脆弱的身心,用自己的愛去擁抱她。在上樓的電梯裡,郝冬梅已經告訴了王老五蔣曉芊的一些情況,所以王老五有了思想準備。
蔣曉芊終於看見門開了,那個三個多月來,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微笑,迷人的微笑,步子不緊不慢,眼神還是那麼的有魅力,尤其是在他微笑的時候。蔣曉芊看到王老五這個樣子,笑了,心情平靜的笑了,原來他還是那麼的從容,還是那麼的有風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從他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他可憐自己,同情自己的意思,她需要的,就是他的這種微笑。
「武哥,你來了。」蔣曉芊忘記了自己的病魔,疼痛已經不在,似乎王老五是驅魔者,把她的病魔趕跑了一樣,她的臉微微的泛著紅暈。
王老五眼睛不離開蔣曉芊的眼睛,始終面帶微笑,把行李箱放下,聽到蔣曉芊和自己打招呼,走上前去,張開雙臂,坐在床邊,把蔣曉芊攬入懷裡,手在她的背上輕輕的上下撫摸著,覺得她的身體單薄了很多,沒有了記憶中肉感,自己的心裡感受到的是一個脆弱的生命,這個生命隨時都有可能在自己的懷抱中消失,所以王老五擁抱著蔣曉芊久久不放,好似沒看到她的母親和郝冬梅在屋子裡一樣的抱著她,他的那種旁若無人的擁抱,讓蔣曉芊很放鬆,很舒心。
郝冬梅跟在王老五身後進來,看到他什麼話都不說,走上去就擁抱蔣曉芊,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只怔怔的站在那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蔣曉芊的母親拉了一把郝冬梅的手,把呆站在那裡的郝冬梅喚醒了似的,兩人悄悄的走出了病房。
蔣曉芊在王老五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間,就把眼睛閉上了,陶醉在愛人的懷抱裡,是每個正常女人的奢望,可蔣曉芊的感覺和那些正常的女人感受到的不一樣,她沒有覺得王老五在同情和可憐她,不像單位的同事那樣憐憫自己,而是感覺他是在愛憐著自己,那種發自他身心深處的愛憐,讓她覺得安全,忘記了死亡,全身很舒坦,彷彿自己又和他融為了一體,所以她很陶醉的閉上眼睛。
郝冬梅以為王老五和蔣曉芊的見面將是肝腸寸斷、撕心裂肺的,甚至自己都準備好了要陪著痛哭一場的,可萬萬沒想到,眼睛看見的是那麼一幅溫馨浪漫的場景,這讓她有些嫉妒,儘管自己剛才還在王老五的懷抱中哭哭啼啼的,可她想有的擁抱就是剛才看到的那樣擁抱,所以她為蔣曉芊感到高興的同時,自己還有些嫉妒,希望躺在那病床上的不是蔣曉芊,而是自己。一個姑娘的心事,永遠都是複雜的,郝冬梅的這個心思,是每個懷春少女都有的,並不是她個人的專利,要是一個姑娘,看到所喜歡的男人摟抱別的女人而無動於衷,那才是不正常的。
郝冬梅和蔣曉芊的母親在樓道里,各自想著心事。
蔣曉芊的母親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作為一個女人,她能理解女兒那陶醉的面容,這是她護理自己女兒以來,見到她最開心的場景,她為女兒感到由衷的高興。
病房裡,王老五和蔣曉芊就那樣緊緊的擁抱著,誰也不說話,還有必要說嗎?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意境,不是每個人都能體會的。房間裡靜得兩人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蔣曉芊的眼睛還是閉著,而王老五的眼眶開始溼潤,但他忍著想大哭一場的壓抑心情,他要給她的是微笑,不是淚水,在這個時候,微笑對蔣曉芊來說就是良藥,他要讓她在最後的生命裡保持著微笑,所以王老五沒哭,是忍住了沒哭。
有個護士進來,看到兩個人這樣的相互擁抱著,笑著假裝咳嗽了兩聲。
蔣曉芊聽到咳嗽,忙睜開眼,見護士小姐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她羞紅了臉,推開王老五,王老五在蔣曉芊推開他的那一剎那,把眼眶的淚很利索的抹掉,等把臉對著她時,已經是滿臉的笑。
「今天的針打完了,蔣小姐,你今天好漂亮哦。」護士很尷尬的說著話,把手裡的盤子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沒看王老五,埋頭給蔣曉芊拔針頭。
郝冬梅和蔣曉芊母親這個時候也進來了,王老五笑著和蔣曉芊母親點頭打招呼,作了自我介紹,然後王老五走出病房,到醫生辦公室詢問蔣曉芊的病情。
「你是蔣小姐的什麼人?」主治醫生問王老五。
「我是她哥。請問她還有多長時間?」王老五沒問能不能治好,而是問還可以活多久。
「不好說,可能一個月,也可能幾個月,蔣小姐能挺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她求生的慾望很強,不象別的患者,這種癌症,來得很快,死得也很快。目前沒什麼辦法。儘量讓她開心點吧,只要能正常吃飯睡覺,加上她自己的努力,多爭取點時間還是可以的。」醫生看王老五是個很不錯的男人,所以說的很詳細。
「那我可以帶她出去走走嗎?比如坐車子沒什麼問題吧?」王老五想帶蔣曉芊常回她的公寓看看,帶她到飯店吃飯,他剛才已經做出決定,打算陪她度過這段不多的時間。
「可以的,但要把止痛藥帶上,她隨時都會感覺到錐心的痛,這種疼痛是會導致休克的。」醫生給王老五說了些注意事項。
「謝謝你,我會注意的。」王老五說完,和醫生握手,走出了辦公室回到病房裡。
蔣曉芊已經換好衣服,見王老五進來,臉帶笑的說:「武哥,我們出去吃飯吧。」
「你沒事嗎?如果不疼,那我們就去吧。」王老五看著她那高興的表情,不想掃她的興。
「沒事的,你來了,我的病都好了一大半。冬梅說的沒錯,只要哥來,我的病就會好起來的。是吧?冬梅。」蔣曉芊說著看看郝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