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封情書

陳銘川倒是很自在的說:「哎呀!那太陽真是狠毒,我現在背還辣疼著呢。」說著反手摸了摸後背:「武哥沒疼嗎?」

「我的又不是鋼筋鐵骨做的,不也和你一樣血肉之軀嘛,哪能不疼啊。」王老五等陳銘川和他老婆在後座坐好,發動了車子:「過兩天就好了,沒什麼的。幾點的飛機?銘川。」

「十點二十的。來得及,開慢點。」陳銘川回答王老五,拿出電話給李仕兵打了電話,告訴他到達北京的時間。

王老五等陳銘川打完電話,邊開車邊說:「銘川,最近很累吧?」

「是啊,為新專案的事情,我是真焦心啊,還好你出的主意為我解決了大難題。」陳銘川在後面靠著說。

「等這個專案上馬了,你就隱退吧,人不能總那麼拼命,找個合適的人,把總經理位子給他,你就做個甩手掌櫃,怎麼樣?」王老五昨晚就想好了要和陳銘川談這事。

「你和我想的一樣,我也覺得最近身體不大好,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先你而去嘍!」陳銘川沒想到王老五也這麼想,真是英雄所見啊。

「瞎說什麼呀!好好的,別說喪氣話。」他老婆在他大腿上打了一巴掌說。

「哈哈!是啊,弟妹怎麼捨得你早走呢,我也捨不得,這輩子就你這麼一個知心的,咱說好了啊,以後你隱退了,就到島城來住,我哥倆天天打高爾夫,說不定哪天可以超過老虎呢,那可為咱國人掙了面子了。哈哈!」王老五一想到陳銘川退下來後要過的逍遙日子,心裡實在為他高興。

「老虎咱不敢比,我倒是有信心超過你的。」陳銘川在後面也笑著說:「你有合適的人選了嗎?」笑完他接著問。

「我想,你也有人選了!是不是?」王老五反問陳銘川。

「你說說是誰。」陳銘川欠起身子把頭湊上去。

「你先說。」王老五沒回頭的說。

「那這樣,看看我們想的是不是一個人,你用手機寫出你想的那個人的姓,我也寫出來,然後交換看一看,怎麼樣?」陳銘川給王老五說。

「好啊!就這樣辦。」王老五拿起手機,把車放慢速度,右手在手機鍵盤上按著。

「好了嗎?」陳銘川問。

「好了!」王老五回答著把手機遞給陳銘川,同時接過他的手機。

兩人看了後同時哈哈的大笑起來。

「沒錯,就是他了,這頭犟驢。」陳銘川笑完後說。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頭犟驢的。」王老五把手機還給陳銘川:「難得的穩重,但又不失機警,是個好ceo人選啊。」

「我很欣賞他的性格,海川需要這樣的人來領路。你現在先保密,我還要觀察他一段時間。」陳銘川給王老五最後叮囑著。

「那個你幫著找的職業經理人,聽說很不錯,已經上任了。」王老五說的是幫司馬文晴找的那個酒店管理人。

「我聽他給我說了,說那家叫海星的酒店老總是個女的,你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女強人啊?以前可沒聽你提起過。」陳銘川隨口就問。

「你見過的,上次你來說要找個人去香港的時候,你不就住那家酒店嘛,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那個能記住人的領班,還記得嗎?」王老五給陳銘川說。

「你是說那個領班是老總?」陳銘川還真是吃了一驚。

「就是她,現在她的酒店要向南方發展,所以要找個人管現有的酒店,當時要請我去,我只好說幫她找一個。」王老五不快不慢的開著車。

「唉!看來咱們是老了,一個女人,還是老總,竟然能當服務員,這個女人不簡單啊!」能讓陳銘川誇的人很少,他接著問:「你和她認識就那麼幾次,人家憑什麼找你幫忙?是不是你追過人家啊?」

「沒有,是一般的朋友。沒你想的那麼複雜。」王老五真後悔自己不該提海星酒店的事。好在陳銘川沒再追問下去,否則自己還真不好應付。

「對了,仕兵要結婚了,日子定在國慶節。」陳銘川突然想起來似的說。

「是嗎?這麼大的事,他還沒給我提起過,這小子可終於要了卻她母親的心病了。」王老五回頭,笑著說。

「武哥,寒冰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老夫人真的沒法說通嗎?」陳銘川問。

「再等等吧,我會讓媽同意的。現在寒冰還不知道母親反對呢,但遲早她會知道的。我擔心的是她知道了會如何反應,我真怕那樣的事情出現啊。」王老五的擔憂,不僅僅是為寒冰,也為自己。

「武哥,寒冰那姑娘是個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對人家哦。」陳銘川老婆插話進來說。

「這次別再錯過了,一旦錯過,遺憾終身吶!」陳銘川的話王老五能聽懂,他指的是自己過去錯過了江雪,可他老婆不知道,說明陳銘川這個人很可靠,王老五的這個終身朋友沒白交。

郝冬梅雖然把信發出去了,可心裡總是忐忑不安。那封信她是經過思想鬥爭才寫出來的,她還沒給哪個男人寫過信,雖然自己接到過很多男生的情書,可她根本就不知道愛情這個東西是什麼。那個時候她忙著為生活費和學費奔波,根本就不去多想情啊愛啊的,她雖然很窮,但心氣很高,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有氣質。氣質是華麗的衣裝包裝不出來的,它不會隨著財富的增加而增長,更不會因貧窮而衰退,它是一個人對自身的一種生活態度,在逆境中能不屈不媚。

郝冬梅不是因為王老五有錢才愛他的,她愛他那種豁達,愛他那種像父親一樣的安全依靠,愛他那種對人生的積極態度,總之,在郝冬梅的心裡,王老五就是個神,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困難,這種神話般的魅力深深吸引了她,所以她愛他。

她的感情表達方式,就如同她從小生活的土地一樣,是大膽外露的,那種西北女孩的奔放,讓她很難長時間的壓抑住自己的情感,可一個少女情懷的矜持又使她沒勇氣親口向王老五表露,所以只能寫信,似乎這種無聲的語言給了她力量,她終於說出了‘我愛你’。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王老五現在只愛一個人,心裡連那個相思了十幾年的女人都拋開了,一心只愛著一個女人,怎麼又能裝得下她這個女人的心呢,所以郝冬梅說出來的三個字等於白說,還不如不說,或者說她說的不是時候。但這些她不知道,要是她知道王老五現在身邊有了女人,也許就不說了,因為她會考慮說出來可能給他帶來的心理負擔。

郝冬梅的信確實給王老五帶來了負擔,他在送完陳銘川夫婦後,在回家的路上,王老五才有時間好好考慮郝冬梅的信。他首先承認自己喜歡這個純樸的女孩,但他從沒對她有過邪念,不是她不美麗,沒吸引力,而是他壓根就沒把她當作女人看待過,他只把她看成是一個苦命的孩子,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她和楊匯音不一樣,最起碼他對楊匯音還有那種原始的慾望,但對郝冬梅他沒有,從人的本性上講,這是男女結合的根本,要是連最基本的慾望都沒有,男女是不可能擦出火花來的,沒火花又怎麼能燃燒起來。但問題就在這裡,也是王老五煩惱的原因,他怕她像自己一樣,自己把自己耽誤了,自己是個男人,可以不在乎婚姻問題,可郝冬梅還是個很年輕的女孩,以後是要結婚成家的,要是因為自己,而讓她浪費了大好青春,那他就是個罪人。所以王老五要讓她死了那心思,但要怎麼做才能讓郝冬梅死心呢?這就是負擔,王老五十幾年來的教訓,不能再在這個苦命女子的身上重演,那種痛苦的滋味不是誰都能承受的。所以王老五要想辦法的把郝冬梅的火給滅了,要是等以後火苗越來越大,麻煩也就越大。可王老五也萬萬沒想到的是,此時的郝冬梅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郝冬梅了,她的火焰已經難以撲滅,愛火已經蔓延在她整個生命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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