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美女與逃犯上

「哦,是這樣啊。可是我正忙著,你看,要不改天再聊好不好?」她的這個策略似乎很起效。

「那好,打擾你了,改天聊,再見!」電話那頭,男人先結束通話了電話,蔣曉芊按下結束通話鍵,心裡罵道:‘神經病!’把那電話的話筒擱一邊後,又開始她的工作。

就這樣過了幾天,蔣曉芊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她也沒工夫記得這些個破事,那男人又來電話,她聽見是他,就很委婉的說自己馬上要上節目,沒時間。於是那個男人就說對不起的掛了。

一個多月來,她斷斷續續的接了那個男人不下七八次電話,都是同一個人,但是用不同的電話號碼打進來,她雖然每次都很客氣的給那個人說話,但她內心真的很煩。想著把這個電話給撤了,換個號碼。

這一天,蔣曉芊心情很不錯,坐在她自己辦公室裡看晚上要播報的新聞稿,沒想到那個叫楊發貴的男人又打來電話,蔣曉芊以為這個男人不會這麼無聊,而且這次的電話號碼又變了,於是又按下擴音接聽。

「你好!」蔣曉芊剛說完你好,電話那頭就傳來男人的聲音。

「蔣小姐真有耐心,俄以為你都怕接俄電話嘞,想不到你還接俄的電話。」

蔣曉芊這次是真想罵他,想給他說你再打來我就報警之類的話,所以開口:剛開口,對方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蔣小姐,俄想請你幫俄個大忙,因為俄只相信你一個人。俄知道只能在電話裡給你說,你願意聽俄把話說完嗎?」電話中那個男人的聲音有些哀求,還帶有些哭腔,蔣曉芊想了想,還是決定聽他說說看,也許還真有什麼大事呢,她的那種職業習慣的敏感性告訴她,應該聽他把話講完,反正對自己又沒什麼壞處。

「你說吧,我在聽著呢。」蔣曉芊改變了主意,富有磁性的聲音象是鼓勵了對方。

「俄就知道你會聽俄說的。俄是榆林人,初中畢業後,到浙江打工,在一傢俬人工廠當工人,每天工作十四五個小時,一個月才六百塊不到的工資,那老闆還要扣這扣那的,領到手的還不足三百塊嘞。就這樣,還常常被那些監工們欺負,在工作的時候,只要見到工人打瞌睡,還拿棍棒打人嘞,你在電影裡看到的資本家剝削人,我比那還慘嘞。幾年來,俄換了好幾家工廠,可每家老闆都一個樣。後來在一家制造汽車零配件的私人工廠裡,其實就是一家制造假貨的私人工廠,俄認識了一個東北人,也是和我一樣打工的。你在聽俄說嗎?」那個男人講到這裡,突然問。

蔣曉芊一般在這個時候是沒人來打攪她的,所以她也不擔心會有人進來,她聽得正入神呢,忽然聽他這麼問,忙回答:「哦,我在聽,你繼續講。」回答完後,她按下了錄音鍵,開始她以為不會很重要,但聽了一部分,被他這麼一打斷,才想起應該錄音的,這可是當今活生生的人剝削人的現實啊,錄下來,以後說不定還可以當作新聞素材呢。

「那俄就繼續講了啊。那個東北人以前是個小偷,讀書的時候就染上了這個毛病。有一次俄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他把俄們打工的那家工廠的一些廢料偷偷裝在麻袋裡,從後面的圍牆丟出去,然後他再翻過圍牆,等他回來,天都快亮了。第二天上班時,俄就問他,可他還惡狠狠的要挾俄說‘要是你把這事說出去,就整死你!’,俄不怕他,因為俄比他壯,所以俄給他說‘你不把錢給俄分一半,俄就告你的狀!’,他可能真的怕俄告狀,很不情運的給了俄三十塊錢。俄知道他偷賣的東西不止這點錢,但俄也不清楚他賣了多少錢,只威脅他說以後要帶著俄一起幹。就這樣,蔣小姐,俄也開始成了小偷,不過,俄只偷那些沒良心的老闆東西,這是他們逼的,因為俄需要錢供弟弟妹妹上學。」電話機裡傳來了那男人的哭聲。

蔣曉芊沉默著,等待著,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過了大約三十秒,電話機裡再次傳來聲音。

「對不起,俄一個大老爺們,在你一個女人面前哭,笑話俄了吧?」那男人止住哭聲後,自嘲的笑了笑說。

「沒事,你繼續說,我能理解。」蔣曉芊此時只能這麼說。

那個男人接著講:「就這樣,俄和那個東北小偷開始了永遠也沒辦法停止的偷盜生涯,賺的錢比打工多好幾倍,打工成了俄的藉口,其實就是為了要有地方偷東西賣。那個東北人和俄,咱倆不管到哪裡,都一起幹,後來又換了三家工廠,咱倆找的都是可以偷材料去賣錢的那些工廠。慢慢的,俄和那東北人都攢了很多的錢,俄這輩子從沒敢想過自己會有那麼多錢,足足好幾萬哪!俄都不知道該怎麼花,於是那東北人就帶俄去夜總會、卡拉ok廳、洗腳城等等這些地方玩樂。在一次去夜總會里,俄認識了一個坐檯小姐,詳細的俄就不好意思給你說了。俄就說那個坐檯小姐後來領俄認識了一個大哥,是黑社會的那種大哥,聽說那個大哥有當地的警察罩著,很火。於是俄就從小偷變成了黑社會的一份子,開始那大哥只讓俄幹些打雜的事,就是收收保護費砸砸場子之類的活。因為俄身高體壯,每次收保護費都很順利,那個黑社會大哥很賞識俄,把俄當作他的骨幹份子,開始交給俄一些重要的事情做,主要是調教那些不聽話的剛來的姑娘,並讓俄管理著幾個小姐,一是看著她們,不讓她們逃跑,二是每天監督她們去接客。說良心話,俄開始很同情那些姑娘,有時候她們每人每天要接待十幾個客人,一個個累得都不成人樣。可俄也沒辦法,俄也是賣命的,要是俄不幹,那個黑社會大哥就會找人做了俄的呀!」電話機裡又傳來男人的哭聲。

蔣曉芊現在算聽明白了,這人是在逃犯,而且是黑社會性質的,她開始思考要不要馬上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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