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幻想

坦然/著

漂亮的女播音到乾溝村已經三天,不僅沒采訪到王老五,還弄得灰頭土臉的,算是和當地老百姓打成了一片,不過她還是有收穫,那就是對王老五這個人的瞭解,知道他是個低調的人,做事情有氣魄,不拖泥帶水,而且有智慧,不象那些爆發戶趾高氣揚。王老五去哪,她就跟到哪,雖然和王老五說不上話,但看著他做事聽著他說話,也是她的一種收穫,她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著。

這幾天是王老五最充實,最有價值的幾天,他和工程領導小組的人一起討論研究怎樣把水窖建好和建好後的管理使用問題,也和陳銘川溝通好追加捐助款事宜,多出的一百萬,由王老五和陳銘川負責一半,也就是各拿出二十五萬,另一半發動集團員工自願捐款,捐不夠的部分再由公司補上,這樣就把工程全部款項籌齊了。他還安排李仕兵開車到縣城買了節能燈和與燈匹配的燈座及電線,給小學裝上相當於一般燈泡瓦數,但亮度可達到一百五十瓦的照度節能燈,在新學校建成前能保證孩子們讀書寫字的光亮。

明天工程就要開工奠基了,他想把自己弄乾淨利索點,就叫上李仕兵和郝冬梅,準備開車到縣城裡好好洗個澡。郝冬梅那漂亮的臉蛋已經被灰塵弄成個小花臉了,她也好幾天沒洗澡,聽說要去洗澡,高興得不得了。人生活在舒適環境容易,過艱苦日子就難,尤其是當一個人從艱苦環境到舒適環境生活了一段時間後再回到以前的艱苦環境中是很難的,郝冬梅也不例外,因為她是個人,是個人都會有這種反差。

電視臺的女播音也幾天沒洗澡了,全身癢癢的難受,而明天還要現場直播開工奠基儀式,也想象以前一樣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出現在電視觀眾面前,可這裡的條件是沒辦法達到的,正愁著呢,郝冬梅卻來叫她一起去洗澡,高興得她都跳了起來。

郝冬梅想,一個在城市裡生活慣了的女人,到這種地方是很難適應的,何況她還是電視臺的播音員,所以瞞著王老五去叫上了她。

王老五在車上等郝冬梅,臨上車她說還有點事情,去了村公所,等王老五看見郝冬梅和女播音說說笑笑的朝車子走來,才知道她是去喊女播音,看見女播音手裡不再舉著麥克風,而是提著個旅行包,王老五笑了。

「你好!王總。」女播音坐上後座,見王老五坐在裡面,笑著和他打招呼。

「你好!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王老五也很有風度的還以微笑。

「這是我的名片,請多關照。」女播音拿出名片雙手遞上。李仕兵在郝冬梅坐上車後,把車子開動起來。

「是蔣小姐啊,還是電視臺主播。怎麼樣?這幾天採訪得還順利吧?」王老五看了名片一眼,才知道她叫蔣曉芊,是某電視臺的播音員。

「本來這差事輪不上我,但因為五一,採訪幸福母親工程的記者休假了,臺裡又沒人願意來,因為我對幸福母親工程一直很關注,所以自己主動毛遂自薦的來了,沒想到這大姑娘上轎頭一次就遇上個難肯的骨頭。你可躲了我三天啦,什麼時候能坐下來接受我的採訪啊?」蔣曉芊一股腦把話說完,有解釋有抱怨,不愧是播音員,說起話來就是有水平。

「哈哈哈!採訪報道是你們新聞媒體的自由,接不接受採訪,那可是我的自由,你是工作,我也是工作,在沒得到集團領導的同意,我不會接受任何採訪的,但我不拒絕和你這麼漂亮的女播音聊天,咱們交朋友聊天可以,但不能把我們談話的內容報道出去,如果這點也做不到,那我們連聊天都不可能。」王老五的倔脾氣一上來,是天王老子都敢得罪的,說起正事來,可不懂憐香惜玉。

他的話弄得蔣曉芊很不自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曉芊姐,俄哥就這脾氣,你別介意啊。哥,人家好心要採訪報道,怎麼也該對人家客氣點不是。」郝冬梅回頭幫著打圓場。

「蔣小姐,我說話可能重了點,但我確實沒什麼好採訪報道的,你要真有這個心啊,就多采訪報道那些村民吧,他們更需要象你這樣的人多關心幫助,多報道他們的苦,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是過著怎樣日子的。象我們這樣已經在做或已經做了的人,其實最沒報道的價值,如果盡報道這樣的,那讓人覺得別人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也就不會有更多的人捐助,你說是嗎?我來這裡之前,還真沒想過會是這個樣子,和我想象的差別太大了,因為平時看電視報紙,沒看到過啊。可能你們以前有報道,是我沒看見,但如果集全社會力量來幫助這幾百萬人,那早就應該不是這樣了。」王老五說的話,蔣曉芊能聽明白,因為她在電視臺,知道新聞報道的潛規則。

「王總,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纏著你採訪了,我做好明天的奠基儀式報道就成。咱們今天就好好洗澡吧,不談工作上的事,好嗎?」蔣曉芊知道王老五不會輕易答應採訪的,所以不再勉強,但她很欣賞這個男人,有一種霸氣,是那種不拘小節的成功男人,也是女人最理想的藍顏知己,她聽到過太多男人的奉承和讚美,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沒把自己容貌看在第一位的,所以她不想失去交這樣一個男性朋友的機會,也就是不想把他惹火了。

「是啊,今天咱們是洗澡,是為幸福母親工程洗的澡,所以不談不幸福的事情。」王老五就坡下驢,向蔣曉芊表示友好的誠意。

「王總......」蔣曉芊才喊出王總兩個字,就被王老五打斷。

「打住!別叫王總,叫王總是客套話,你我既然是朋友了,那就別這樣稱呼,喏,象前面兩個一樣,叫我武哥,不叫我名叫哥也成,就是別叫王總。」王老五打斷蔣曉芊的話,當真而又帶點調侃的說。

「呵呵呵!那我喊你武哥,因為我有個哥,喊的就是不帶名的‘哥’,為了把你們兩區分開,你就委屈點,好嗎?武哥!」蔣曉芊很親切的叫了聲武哥。

「哎!這就對了,曉芊妹妹!」王老五答應一聲,接著說:「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有點佔你便宜的意思啊?」

「才不是呢,要說佔便宜,還是我佔你的便宜多些。」蔣曉芊笑著說。

「這話怎麼說?」王老五問。

「一是因為把你叫老了,讓你吃了虧。」她以為王老五最多比她大一兩歲:「二是當哥的總是要讓著當妹的,妹不管說什麼做什麼,當哥的總是要忍讓的,是不是呀?冬梅。」

「是呀!是呀!曉芊姐姐說得一點沒錯!」郝冬梅轉過頭來,嬉笑著說:「可哥就是頭倔驢,俄說的他從不聽。以後曉芊姐姐就知道他那驢脾氣嘞。」

「你個小丫頭片子,又罵我是頭驢,看我怎麼收拾你。」王老五說著身子向前傾,用手指在郝冬梅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

「哎喲!鼻子流血了!」郝冬梅叫喊一聲,用手捂著鼻子低下頭。

「我看看,我看看,是不是剛才哥的手太重了啊,仕兵停車!」王老五忙把頭伸到郝冬梅面前,有些焦急的問,並讓李仕兵停車。

「嘿嘿!俄騙你玩的。」郝冬梅抬起頭把手拿開,伸了伸舌頭,給王老五做個鬼臉。

「敢騙我,你就一個愛騙人的小毛驢。」王老五在郝冬梅的頭上輕輕的彈了一指頭,笑罵著她坐回座位上。

「哎喲!俄的頭破啦!」郝冬梅又大叫一聲,雙手抱頭的痛苦樣子,讓其他三人都哈哈的笑起來。

「曉芊妹妹也是陝西人嗎?」王老五笑完問蔣曉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