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燭光晚餐

「你還有多久才放假?」王老五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問。

「還有一個月多點。」楊匯音喝了口酒回答。

「這麼說要準備期末考試了?」王老五接著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做移植手術?」

怎麼知道的?」王老五突然問起移植,讓楊匯音吃了一驚。

「我早上在醫院和負責治療你母親的主治醫生談過。」他一口把杯子裡的酒喝乾。

「這麼說你全知道了?」她像是問他也像是問自己。

「醫生說最好儘快做,你母親的情況不是很樂觀,再拖下去,有危險。」王老五很嚴肅的問:「你怎麼打算的?」

楊匯音看著手裡的杯子,酒杯裡的紅酒此時在她的眼中,彷彿是母親透析時流在塑膠管裡的血一樣,她垂著頭回答:「我知道言又止。

「可沒錢,是吧?」王老五說出她沒說的話。

「我與親戚們借,但數目太大,誰都怕以後我還不起。」楊匯音一仰頭,把剩餘的紅酒一口喝乾,然後說:「我打算向銀行貸款。」

王老五聽說她要向銀行借錢為母親做手術,真是哭笑不得,勸著她說:「你放棄這個打算吧,銀行是什麼?是利益至上,不顧人情的。」他知道她的這條路走不通,於是問出自己想問的話:「你的父親不管嗎?」

楊匯音的眼眶慢慢的潮溼起來,離開桌子,走到落地窗旁,雙手抱在胸前,雖然屋子很暖和,但她似乎很冷的樣子,雙眼望著窗外,儘管窗外黑得看不到什麼,只有她的影子印在窗子上,可她仍然像看得很遠,好象看到了父親就在窗外等著她,向她招手。

「爸爸是個小學老師,在我高三的時候,那年發洪水,他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和那個孩子一起被洪水沖走了,都沒找到他的屍骨。」楊匯音開始抽泣:「她是個好爸爸,也是個好老師,他教的孩子都很喜歡他。」

王老五走過去,雙手扶在她的後肩上。

楊匯音流著淚轉過身,整個人像找到了依靠般,撲在王老五身上放聲大哭起來,把所有的委屈、羞辱、無助和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統統用撕心裂肺的哭聲發洩出來,想用淚水把它們洗刷乾淨。

「哭吧,都哭出來吧,把它們都哭出來。」王老五用右手輕撫著她抖動的背,讓她盡情的在自己懷裡哭。

這樣過了大約一、二分鐘,楊匯音才慢慢停止了哭泣,抬起頭離開他的懷抱。雙眼皮被淚水泡得有點發腫,王老五用雙手的拇指幫她抹去臉上的淚,這是他此時唯一能為她做的事。難怪昨晚談到她父親給她起的名字時,會有那麼一絲傷感流露在她臉上,真是個不幸的女人,但也是個堅強的女人。年輕輕的就要承受喪父之痛,承擔救母之重擔,自己還在求學中,在同齡人都忙著追求時尚,盲目追星的時候,眼前的這個小女子卻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還能要求她怎樣,她能想到最好、儘快賺錢救母的辦法,也只有她的外貌了,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如果有,那請天下人幫幫她,告訴她該怎麼去做吧!

「哥,謝謝你!這是我在爸爸去世後,得知媽媽有尿毒症以來,第一次哭得這麼痛快。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我儘量在她面前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也沒告訴她治病花費情況,每次她問,我都說自己邊上學邊在外面打工,可以負擔得起。」可能是剛才哭累了吧,楊匯音扶著沙發的邊緣坐在上面,繼續說著:「那是在大二寒假,快過年了,媽媽突然昏倒,到醫院檢查,說是尿毒症,而且腎臟嚴重衰竭。聽到這些,猶如晴空霹靂,差點把我也給擊垮,但自己冷靜的想想,如果我也垮了,媽媽怎麼辦?她更沒辦法。於是自己給自己打氣,隨時提醒自己要堅強。」

王老五給她倒杯水,坐在她身旁,摟著她靠在自己的右肩上。

「媽媽他們工廠讓她提前退休,說是退休,其實就是下崗,每個月領三百塊的基本生活補助金,也沒有重大疾病保險。家裡沒房產,住的是工廠的房子。開學後,我怕媽媽一個人在家出問題,苦口婆心的說服她和我一起來到島城,租了間小房子,我邊上學邊打工,沒多久,家裡的兩萬多圓積蓄,因為給媽媽治病用完了,而打工掙的錢,我再怎麼努力,每個月還掙不到五百圓,連一次透析都不夠。好幾次,我去上課,把媽媽一個人留在租的屋子裡,等我回去時,看到她暈倒在地。我怕出什麼意外,只好讓她長期住院,還省了租金的支出。」她從他肩上抬起頭,喝了口水,接著說:「還好後來遇到那位帶我出來做這個行業的學姐,收入比打工高了很多,才讓媽媽還住得起醫院,要不然,現在恐怕媽她已......」說到這裡,她又開始抽泣。

王老五拿了張紙給她,她接過抹抹淚,揩揩因抽泣流出的鼻涕,平靜點後接著說:「剛到醫院,醫生就說最好做移植,買器官的話很貴,我打算把自己的腎臟移植一個給媽媽。經過配型,醫生說有百分之八十多的相匹配,是最理想的,做的話成功率很高,只要手術後服用些好的抗排異藥物,媽媽可以活下去。可光手術費也得好大的一筆呢,而那些抗排異藥物都很貴,服用的時間要很長,即使現在有錢做手術,可手術後我也要住院,那樣就沒人掙錢,也買不起那些好藥啊。還有,媽媽還不知道我要把自己的腎臟移植給她,要是她知道,她寧可死也不會同意的,這個問題也是我沒辦法解決的。」

說到這,楊匯音站起來開了燈,朝廚房走去,準備收拾桌子。王老五跟過去,對她說:「不忙收拾。」

「我沒事的。聽我講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很煩?你是這個城市裡,第一個知道這些的人。」說著話,她把圍裙和手套穿戴好。王老五沒想到這麼快她就從悲傷中恢復過來,說明她真的是個堅強的女人。

「怎麼會煩呢,從昨晚開始,我就一直想知道,但又不敢問,怕捅到你的痛處。」王老五走過去要幫她。

「你歇著吧,我一人很快就好。」楊匯音不讓王老五動手。

王老五把剩餘的紅酒倒到兩個杯子裡,抬到茶几上。紅酒開了瓶,最好把它喝完,不然難儲存,容易壞。他不是那種浪費的人,只要值得節約的,他就一定會認真節約。

楊匯音收拾完廚房,切了個木瓜,用果盤盛著端過來和王老五坐在沙發上,拿一塊木瓜遞給他:「哥,我影響你的心情了吧?對不起!」

「別這麼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勾起了你的傷痛。」王老五接過木瓜:「其實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也過得很苦,上大學幾乎是半工半讀。」吃著木瓜,想想還是不要過多的給她說自己以前的事為好:「這木瓜真甜,你也吃吧。看不出,你還真能喝啊,我都有些醉了。」

「你比我喝得多嘛,我不會喝酒,只是今晚想陪你喝。」雙手捂著臉:「我的臉是不是很紅啊,燙燙的。」

「你臉紅的樣子最好看,我喜歡。」是真話,王老五真的有點動情了。

「是嗎?那我天天喝。」楊匯音笑著回答。

「可別喝成個酒鬼哦!」他調侃著。

「那也是好看的酒鬼。」這個時候,她有些撒嬌的樣子。

「哈哈,你有見過好看的酒鬼嗎?」王老五開朗的大笑著說。

「現在不就有一個嘛。」說笑著她就裝起醉的樣子來。

王老五被她給逗樂了:「還是個美女酒鬼呢,我王老五可真有豔福啊!哈哈!」笑一陣後,接著說:「看到我買的牙刷和毛巾了吧?」

「你真買了,我以為你早上是說著玩呢。」楊匯音抬頭到處找,沒看見。

「放在浴室裡,今晚你可以用了。還有拖鞋,去泡個澡,然後蒸一蒸,放鬆放鬆。」王老五已經決定,今晚就和她睡,自己也很長時間沒和女人上過床了,從生理需要上講,也到了個極限,更主要是,他的心裡接受了她。

「好的,你的浴缸只要泡過一次的人,今生都難忘。那我去泡澡了,可不許偷看哦!」楊匯音能這麼說出來,其實明擺著是要王老五偷看的。

「在我家裡,我愛怎麼看就怎麼看,誰能把我怎麼樣。再說,你不也偷看過我嗎?」王老五的口才,和女人調笑起來,也是一把好手。

「那是你自己想讓我看吧,是不是呀?不然怎麼去開門都要光著身子,那個還...哎呀!不說了,羞死人啦!」楊匯音捂著臉跑進浴室裡。

如果說王老五剛才只是想想而已,那麼,聽完她的話,此時是被完全調動起性興奮的狀態了,連他自己都感覺到下身的小弟弟已經昂起頭來,像是要衝破所有的阻攔,去尋找屬於它的港灣。

他站起來走向浴室,看見楊匯音正背對著他解開胸罩,當她要往下脫褲子時,見他進來,忙把雙手抱在胸前,瞪著眼紅著臉說:「哎呀!你還真偷看哪!快出去!」飽滿白嫩的被他的手擠壓著向上隆起。

「我是來給你開蒸房的加熱器,又不是沒看過,看了就看了唄,它又不會被嚇得飛了。」王老五是用楊匯音剛才看見自己時的口氣說的。

王老五走過去開了加熱器,出來時又看一眼她的胸:「很豐滿哦。我在床上等你。」說這話時,臉上還帶著壞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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