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能緊張地問。
「得想一想,給你減壽五十年,或者讓你發生一次嚴重的車禍,然後變成殘疾人士,在輪椅裡度過未來的漫長歲月,這樣的處理你有意見嗎?」牛頭說。
「是否可以商量一下?」丁能擦去額頭剛剛出現的汗水。
「當然可以討論,我最近時間比較多,不著急。」牛頭說。
顯然有轉機,丁能明白自己必須抓緊機會。
「牛大神,您看這樣好嗎?咱們找個地方喝一杯,慢慢聊,附近夜總會里有許多新鮮有趣的花樣,非常好玩,我的車就在外面停著。」丁能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唉,來這裡之前,我在跟馬面和黑白無常打麻將,正玩得高興,眼看一把清一色七對很早就聽牌,卻接到上級叫我到這個衛生間裡拯救八位可憐的鬼的指令,還要求我把他們帶回去,我心想拖延一分鐘應該也來得及,所以就繼續打牌,沒想到這一把進展極為緩慢,老也結束不了,眼看就要黃了,就在這萬分緊急的關頭我卻出乎預料弄了個海底撈月,難得搞出這樣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滿貫,所以我興高采烈地慶祝了一會兒,其實也就幾分鐘時間,然後飛快趕過來,沒想到你已經弄死了那八隻倒霉的鬼。」牛頭若無其事地說。
丁能開啟衛生間門,請牛頭上前先走。
牛頭對這樣的待遇感到滿意,咧開嘴笑了笑。
地府公務員
衛生間門開啟,一名戴太陽鏡的中年男子低頭衝進來,丁能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眼看這位不速之客與牛頭即將相撞,丁能伸手拉拽,卻沒能揪住,因為這中年人比較壯實,把身上的衣服撐得滿滿的,缺乏可以抓緊的地方。
出乎預料,撞擊並未發生,牛頭穿過中年男子的身體,或者也可以說是男子穿透了牛頭的身體,各行其道,井井有條,反正就這樣。
丁能驚訝地發現,這人根本沒看到牛頭。
中年男子在衛生間裡大吼:「快來人啊,這裡有大量血跡。」
丁能嘆息了一聲,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於是轉身走回衛生間,看到了正在放水的中年男子。
「那些是狗血,請不必緊張。」他鄭重其事地說。
「你憑什麼說這是狗血?我覺得這很像人血。」中年男子顯示出足夠的警惕性。
「真是狗血,不信你可以叫法醫取樣拿去化驗。」丁能說。
牛頭有些不耐煩,只見它用牛蹄在地上跺了一下,牆壁和地面上的狗血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與此同時,中年男子眼睛一片茫然,不再大喊大叫。
「哇,牛頭大神,您好厲害,用法力無邊來形容也不為過分。」丁能說。
牛頭洋洋得意,昂首闊步往前走,碩大的腦袋和角不停地搖晃。
丁能開心地發現,除了自己,誰也看不到它的存在。
成崖餘過來說道:「丁能,我們要收隊了,你必須保持電話開機,以便我們隨時與你聯絡。」
「好的,我會一直開機,夜裡睡覺也不關。」丁能說。
牛頭在一邊問:「可以走了嗎?我想立即到夜總會,生命是短暫的,我僅僅只能活一萬多年而已,必須及時行樂,充分利用每一個朝夕。」
成崖餘顯然聽不到牛頭說話,也看不到這位地府公務員的存在。
丁能對成崖餘和保安說了聲再見,然後上前帶路,直奔自己的愛車。
牛頭已經坐到車內,它不需要開啟車門,就這樣一頭扎進去,鐵皮和玻璃彷彿不存在。
它直接選擇了後排,坐下去之後立即開啟了dvd和前排座位後部的螢幕,觀看電影碟片。
發現是一部動作片,它搖搖頭,問剛剛鑽進來的丁能有沒有毛片,要最辣的那種。
地府公務員
丁能說沒問題,然後從盒子裡摸出真正的收藏品,用緩慢而從容的動作——彷彿鬼子故弄玄虛的所謂茶道——嚴肅地插入dvd內。
「這才像話嘛。」牛頭顯得很開心。
啟動發動機之後,丁能突然想起自己車曾經被頂住,無法開走,於是只好轉身向牛頭求助。
牛頭打了個響指,車身微微震動了一下,變矮了一些。
與此同時,四隻千斤頂出現在天花板與地面之間的空中,停留了半秒鐘之後砰然墜地。
看守樓梯口的胖子憤怒地大喊:「誰家孩子這麼頑皮,到處亂扔東西,砸到大朋友怎麼辦?就算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車子駛出停車場,丁能看到外面有大堆圍觀群眾,看來人們普遍對發生在裡面的事感到好奇。
他看到阿朱坐在一片巨大的招牌上,朝他比劃出v字形手勢。
「我知道那是你的馬子,叫她過來吧,等會我要盡情的玩,她可以陪在你身邊,以免你感覺無聊。」牛頭顯得很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