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見到我就把臉遮住?難道我會吃人不成?」丁能問。
「差不多這樣,反正每一回看到你過後都會遇上倒霉事。」朱神婆說。
「憑什麼這樣說,我看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你好好看一看。」朱神婆慢慢站起來。
丁能驚訝地發現她的一條腿上纏滿了紗布,肩膀下面撐著柺杖。
「這是怎麼回事?遇到車禍還是被人打的?」
「那天你剛走,夜裡天花板就塌了,一大塊水泥砸下來,敲斷了我的膝蓋。」朱神婆顯得很委屈。
「切,這明明是房子的問題,豆腐渣工程嘛,怎麼可以賴在我頭上,如果房子建得牢實一些,施工的時候別偷工減料,天花板肯定不會塌下。」丁能說。
「先付錢再諮詢。」朱神婆的手伸出來。
「行啊。」丁能把一張百元鈔票放入她手中。
「另一張呢?」朱神婆問。
「如果我認為你說的話值這個價,第二張就會出現。」丁能說。
「切,耍我啊。」
「怎麼敢,你是先知,是半仙,是人間奇蹟,我對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朱神婆堆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認真觀看丁能的臉。
「小子,最近交好運啦?氣色不錯。」她一本正經地說。
「別人都說我臉色蒼白。」他冷冷地說。
「陽氣衰弱嘛,沒辦法,你可以化妝,把臉弄黑些應該很容易。」她說。
禍害遺千年
朱神婆說了一大堆江湖廢話和套話,基本是重複以前的內容,無非是叫丁能多吃些增強陽氣的食物,簡稱壯陽,多行善事,沒事就到廟裡逛逛,教堂亦可,道觀也行,在力所能及範圍內適當捐些錢。
「最近我聽說好人大都活不長,禍害遺千年,你卻教我行善積德,這不是坑人嗎?」丁能提出疑問。
「公道自在人心,你的一舉一動有神看著呢,雖然行善不一定立即能換來好報,但可以確保你死後得到更好的對待,來世得到更好的投胎機會,進大富大貴之家,或者到北美和歐洲。」朱神婆說。
「我從一隻女鬼那裡聽到的情況可不是這樣。」
「鬼話你也信?她說什麼?」
「她告訴我,陰曹地府和人界的情形都一樣,權力和財富通過世襲代代傳承,最近這些年來等級已經劃分得很清晰,形成了特定的群體,身為一介平民,除非擠進去成為其中一員,否則改變命運的願望很難實現。」
「這事大家都明白,常識而已,沒什麼可說的。」
「我猜想你一定知道某些對付陰魂的辦法,請告訴我以後應該怎麼做,現在每天都看到鬼,這種感覺十分討厭。」
「我是算命師,不懂那些驅鬼降妖的事。」
「以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你跟現在也不一樣。」
「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挽救我?」丁能仰天長嘆。
「認命吧,天意讓你擁有陰眼,也許是想讓你承擔更多的責任,或者以你之手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可能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我討厭宿命論和血統論,那是一些人為了統治另一些人而專門泡製出來的。」
「你應該接受命運的安排,最大限度利用自己的特殊才能,造福於社會和民族。」
「操,我花錢是為了消災和轉運,不是為了來這聽你講廢話。」丁能忍無可忍。
「我一番好心,卻被你當成驢肝肺。」朱神婆苦著臉抱怨。
「就目前情況而言,我認為付給你一百元已經足夠了。」丁能冷冷地說。
「不願給就算了,誰知道你走後接著會發生什麼倒霉事,早知道就不該理睬你。」朱神婆說。
「再見了,神婆,夜裡小心些,我看到你家中有一隻穿藍色衣服的陰魂出沒。」丁能站起來,準備離開。
「別胡說啊。」朱神婆的眼中充滿了恐懼。
樓上有鬼
丁能離開朱神婆的算命攤子,走向風月街外面。
他沒有胡說,確實有一隻身穿藍色衣服的在朱神婆租住的房子裡轉悠,從樓上視窗裡往下看。
當時丁能沒有敢仔細觀察,生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站到街口等計程車的時候,朱神婆撐著柺杖從後面追來。
就她的身體狀況而言,她跑得蠻快的,如果去參加殘奧會,不知能不能為國爭光,奪一片獎牌什麼的。
「小丁,等等我。」她氣喘兮兮地喊叫。
丁能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她,讓一位傷員如此勞累,他感覺有些慚愧。
「神婆,還有什麼事?我沒付給你假鈔吧?」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