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測陽氣衰弱與體溫降低有必然聯絡,但也找不出什麼辦法改變。
今夜丁能在網咖裡坐到二十三點半,估計宿舍裡目前至少會有三個以上的人,應該人氣較旺,能夠保障安全,於是決定回去睡覺。
誰知推開門後只有兩個人在,分別是大帥和猛男。
大帥酷愛打扮,身上穿的全是打折的名牌和地攤上淘來的高質量水貨。他用依雲礦泉水的空瓶子裝自來水喝,偶爾享受一隻哈根達斯雪糕要陶醉好幾天,習慣於把三元一包買來的煙裝入高檔煙盒內,連保險套也要如法炮製,把六元一盒的裝到八十元一盒的包裝內,說這樣能夠使他有更好的表現和持久能力。
猛男是足球場上的運動健將,踢右邊後衛,他的偶像是孫繼海。
公平地看,猛男比孫英俊得多,但這沒用,職業隊的教練和老闆不會因此僱用他。
桌子上是碼好的麻將牌,兩位舍友孤獨地守候在旁邊,眼中充滿了期待。
「哥們,今夜我非常想打麻將,好不容易拉到兩個人來玩,十九分鐘以前他們說要睡覺去了,把我倆無情地扔下。」大帥看著手機,滿臉憂鬱。他非常喜歡麻將,常常說畢業之後要去考公務員,如果考不上就開一家大型茶館,放幾十張自動麻將桌,爭取十年後成為賭王,弄一家賭博公司a股上市,如果可能的話,還要兼營色情服務。
「輸光了嗎?不然人家怎麼會跑掉。」丁能說。
「沒有,是贏光了對方的錢。不信請看。」大帥面有得意之色,從口袋裡抓出一些皺巴巴的鈔票。
「我陪你們玩吧,反正也不想睡覺。輸了記賬,過幾天還。」丁能坐下。
「就算這樣也還缺一個,怎麼辦?」猛男說。
「到走廊裡喊一嗓子,估計能叫到人。」丁能說。
「剛才喊過好幾次,除了罵人的之外誰也不理睬我們。」大帥說。
「那就玩三人麻將。」丁能提議。
「唉,沒意思。」猛男嘆息,「洗洗睡吧,明天再找人玩。
「操,這麼有意義的事都沒人參與,什麼世道?就算來一隻鬼陪我們打牌也好啊。」大帥滿腔悲憤地朝天花板怒吼
鬼打牌
丁能伸出手打算捂住大帥的嘴,但已經來不及。
一陣冷風在房間內吹動,晾在兩張床之間的內褲不停地晃動,電燈忽明忽暗,窗簾飄揚,茶杯裡的水迅速結成冰塊。
空氣裡有些怪異的聲響,像是嗚咽或者低聲哭泣,遠方的傳來的狼嚎或者上萬只昆蟲在拍動翅膀。
腳下的地板彷彿在飄浮,類似於二級地震那種搖晃。
「我記得一小時前關嚴了窗子,怎麼會這樣?」猛男的聲音在顫抖。
「知道什麼叫做禍從口出了吧,不可以隨便提起那些字眼,否則會招來麻煩。」丁能小聲說。
「有這麼邪門?我不相信,褻瀆神靈的話以前不知說過多少,從來都沒事啊,就在一個小時前我的清一色沒能和掉還罵過王母娘娘呢。」大帥嘀咕。
「你怎麼罵的?」丁能問。
「操她,狠狠的弄。」大帥回答。
「那是大神,人家忙著呢,哪有空理睬你,否則一個霹靂下來,讓你立即香消玉殞。」猛男說。
房間內的風更強烈了,電燈被吹得不停搖擺,感覺隨時都有可能爆裂,就連拖在床沿的床單也在晃動,不時露出下面隱藏的髒鞋子。
丁能感到困惑,難道每位鬼出現之前都得這樣製造些噱頭嗎?為什麼不可以唱著歌、拋撒花瓣,扭動腰枝,風姿綽約地蹦出來?這樣不是更招人喜歡嗎?
擔心被誤認為是神神道道的人,丁能從未向同學們提起最近的遭遇。他大致能想到,這些怪異的景象多半與自己有關。
一隻身材臃腫肥胖的女鬼出現在窗臺上,她身上的衣服呈碎布條狀,到處露肉,兩條粗壯的腿光溜溜地伸在外面,皮膚上遍佈傷痕,有几几處甚至能見到骨頭,面目青腫,顯然死於他人的暴力行為。
雖然朱神婆的話已經讓丁能有所準備,但此時突然見鬼還是讓他感到驚恐,心底有種跳起來遠遠逃走的衝動,以及鑽入棉被矇住腦袋的強烈願望。
「你們三缺一,我來玩好不好?」女鬼說。
考慮到拒絕可能會讓她生氣,招至可怕的後果,丁能決定妥協。
「行啊,來吧,從沒有跟一位——陰魂打牌的經驗,對此我感到好奇。」丁能
「我很厲害的,你當心輸得連內褲也不剩,嘿嘿。」女鬼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猙獰的笑容。然後,風停了,窗簾和電燈恢復平靜,房間內似乎變得比先前更明亮些。
「哥們,你跟誰說話,別嚇唬人,我膽小。」大帥顯得很緊張,抓住了猛男的胳膊不放手。
丁能對此並沒有感覺到意外,鬼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