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其實挺沒良心,挺缺德,裡邊人家小營業員一個月才拿幾個工資,一下騙人家幾千,人家怎麼賠得起?」米威嘆息了一聲,雖然他是黑社會老大,可是不是混黑社會都是沒良心不厚道的人,很多混過黑道的也不一定就那麼壞。
艾希莉點點頭,坐回副駕駛位,嘆道:「缺德是有點,可是他連自己連他媽媽都罵了,就是不肯罵自己女兒哎,我覺得他的良心還是有的,他也是生活所迫嘛。」
米威點上一根菸,眼皮挑了挑,問道:「這這麼維護他,莫非他真是你爸?你爸不是在法國嘛?」
說到這裡,艾希莉不耐煩的一揮手,「別打聽,該告訴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再來看看此刻的菸酒店裡邊吧。
一個一身筆挺西服,皮鞋和腦門一樣亮的白髮男子正站在光潔明亮的廳堂裡,這老頭和前幾天碰瓷訛錢時判若兩人,那派頭,那氣度,要不是他那雙很招牌的三角眼,還就認不出他了。
「您要買點什麼?」接待的是這裡唯一的一個營業員,一個二十多一點打著辮子的小姑娘,看得出有些靦腆內向,不是很機靈的樣子。
「老規矩。」白髮男子大大咧咧道:「下午物管部開員工大會。」
小姑娘明顯不明白他的老規矩,也搞不清開員工大會和買菸酒有啥關係,不過卻隱隱知道了,這老頭一定是這裡物業管理公司的,看派頭,不是經理也是主任。
「快點拿啊。」老頭很有氣勢的催促道。
小姑娘被他矇住了,慌張地說道:「對不起,我剛來這裡半個月。」
「哦,原來如此。」老頭和藹的笑了,「我說沒有看過你,你們老闆娘呢?」
「她回去睡午覺。」
「那你們何老闆呢?」老頭左問一個又問一個,看似對這裡熟悉得一塌糊塗,其實這些只要花半小時就可以打聽清楚。
「他今天不來。」小姑娘很客氣的笑道:「您都要什麼吧?我來給你拿。」
「恩,我是物業公司的我姓吳,我們每個月都要開員工大會的,你要在這裡做得長你就知道了,我們每次都要5條軟中華5條蘇煙,以後知道了?」老頭和藹可親,徇徇善誘。
「知道了。」小姑娘知道這是筆大生意,不敢怠慢,趕緊開始收老頭所要的十條煙。
老頭看著小姑娘忙碌,還不忘詢問,「你這包是世界名牌啊?」
小姑娘害羞地笑笑,「是假的。」
老頭也很客氣的笑,「現在真的假的做地一模一樣,你看吧,我這塊勞力士十八萬買的,誰知道,昨天去夜市,那個小攤上就擺十八塊,還可以砍價,唉。」老頭嘆了口氣,感覺吃了很大虧似的。
「外表一樣,內部有很大不一樣的吧。」小姑娘忙活著,還不忘安慰著這個有錢的老頭。
「大概吧,哎,你們那簽單本呢?拿來我看看,那些小崽子有沒有亂簽單,要是有貓膩,回頭我不給他們批報。」老頭東一榔頭西一棒,又透露了一個資訊,他是有權批發票的人。
簽單嘛就是先拿東西后結帳的,哪家飯店菸酒店都有這事,很正常。
等小姑娘把十條煙都用白色的紙袋子裝好放在櫃檯上,隨後簽單本也放在了桌上,不過小姑娘卻有些猶豫,這人咱不認識啊,就讓他簽單拿東西?
可是老頭並沒有著急簽字,也沒有著急拿東西,而是問道,「你們老闆娘的手機號是多少?」
小姑娘鬆了一口氣,讓他親自和老闆娘說好,於是把老闆娘的手機號報了一遍。
老頭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號碼,還遞給小姑娘確定是這個號碼,這才當著小姑娘面按下撥通,這才收回,放在耳邊。
電話一接通,老頭立即熟絡地說道:「老闆娘,下午好啊,是我啊,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物管上的……」
對面那老闆娘也是迷迷糊糊,不過做生意都是笑臉迎人嘛,只好在老頭的提示下亂猜了幾個名字,哎,還就猜中了。
「哎呀,老闆娘還記得我,回頭要請你們兩口子吃飯呢。」老頭越聊越熟,彷彿就真跟人家熟識一般,櫃檯裡小丫頭一愣一愣的。
對面老闆娘也是一愣一愣的,好一會,才問,「你有事嘛?」
誰知這邊老頭答非所問道:「你放心吧,這幾天,全部都給你清了,不就這點事嘛,我說了,一起清,好,今天就這樣說定了,再見。」
老頭掛了電話,對面還沒回過神,「清什麼清?這誰啊,電話打錯了?」
那邊老頭已經把手機放回口袋,自言自語了一句,「不就這點錢嘛,回頭去公司結清好了。」然後抬頭對著小姑娘很有氣勢的一抬手,「筆!」
在下一秒,簽單上多了一個名字,「吳慈仁」,再下一秒,老頭就在小姑娘發愣的目送中,大搖大擺地拎著十條價值不菲的高檔煙消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