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張海把槍塞回腋下,對著已經遠遠站開的家人揮揮手,讓他們放心,沒事了,不過他又在煩惱著,馬上怎麼樣跟父母解釋呢?
他一步一拖,走的很緩慢,裡邊真是疼啊,就跟斷了似的,手還得撐著車頂,看來馬上得叫輛救護車,這骨折以後最不能再施加力量,會加重狀況的。
張海走的費勁,可範嬌嬌卻因為剛才被他呵斥,不但自己不敢過來扶他,還不讓其他人過來。
「唉,自作孽不可饒啊。」張海苦笑著,走到奧迪車邊,停下腳步,此刻汽油味越來越濃烈了,雖然汽油洩漏不一定都爆炸,可是爆炸的可能還是很大。
還是得儘快離開,張海歇了幾秒,就準備加快速度離開,可是當他提起腳步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眼,讓他立即停住了腳步。
在桑塔納尾箱蓋緊的縫隙裡,夾著一根紅色的細繩。
紅繩不粗,有點象毛線,看上去還有點毛絨絨。紅繩不長,露出車外不過寸許,被風一吹,不住的上下翻飛。
這只是根普通到極點的小棉繩,可是張海的眼前卻頓時有了好幾個畫面組合。
在不久前的某夜晚,張海喊道:「黎東過年期間會竄回中海,最有可能就是去找你,小心點。」
前邊的女子微微一笑,沒有回頭,只是將纖手舉過肩頭,來回晃了晃,手腕上一圈紅色絲線顯出她女兒家的溫柔。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姐姐去參加同學會了……」
這些畫面,這些聲音一下全部湧了出來,張海脫口而出,「秦小柔!」
張海快速走了幾步,站到桑塔納尾箱,用力一提……
張海出了口氣,笑了,「你也有今天。」
只見秦小柔被捆了個結實,堵著嘴,硬塞在尾箱裡,眼睛巴巴的望著,不過她看見張海,眼睛只有喜悅的光一閃,瞬間又被焦急所匆忙。
張海本想先給她解開繩子,可是看她好象著急想說話,於是一手扯開了秦小柔嘴巴上的膠帶。
秦小柔顧不上吸一口氣,嘴巴一鬆,就大喊了一聲,「快!有炸彈!」
張海頓時緊張了起來,看來這個黎東本來就不想活了,就打算跟這一男一女兩仇人同歸於盡了,炸彈都準備好了。
「在哪!」張海用力扯開秦小柔手腕上的塑膠繩。
「不知道,他說要把我們一起炸死。」秦小柔手能活動了,趕緊又解開腳,跳出後箱,「肯定在車上,快走。」
「剛才撞那麼厲害都沒爆炸麼?」張海也加快了速度,可是他那條斷腿,剛才一用力,愈發的疼痛難忍。
「是延時型的,不知道他設定了多少時間……你快點!」秦小柔突然發現張海不對勁,「我來揹你。」
「不用不用,你先走,我可以堅持。」張海乾脆懸起那條骨折的腿,然後快速的蹦跳著跟上秦小柔,他正想得意的諷刺一句,你怎麼也被壞人抓。
就在這一刻,炸彈響了。
只聽背後「轟!」的一聲巨響,那動靜比剛才撞車要大好幾倍,是爆炸聲,張海聽這個動靜就知道,這炸彈當量不小,可能是恐怖份子喜歡用的強力c4炸彈,自己多半要倒霉了。
炸彈裝在桑塔納的後排,所以這裡是爆炸的中心,火光、氣浪,一下向附近激射,強大的力量把桑塔納的車頂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靠近路邊的筒子樓一側的玻璃全部震碎,稀里嘩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剛剛走過奧迪車尾的張海只感到背後一陣強有力的熱焰,猛地推著他撞到前邊的秦小柔身上,然後兩人就飛了起來,一直摔到路的對面。
張海摔趴在水泥地面上,意識還在,一抬頭,看著不遠處嚇傻了的範嬌嬌,開口說了一句,「我沒事。」就昏死了過去。
小街上一片狼藉,地面上洩漏的汽油嗡的一聲就點燃了,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刺鼻的火藥味四處曼延,隨後奧迪車的油箱也被點燃,「轟」的一聲,又一次炸響。
所有的人都被現場的驚險給驚呆了,張海父母,範嬌嬌,夏麗箐,路瑤,全部都臉色慘白,太可怕了,幾分鐘前,大家還是那麼幸福那麼開心那麼沉浸在天倫之樂中,可是這麼一會就承受了兩次驚心動魄的鉅變。
老張頭只覺得眼睛一黑,再也支援不住病殘的身體,範嬌嬌哭喊著張海的名字狂奔過去,路瑤已經嚇的象一個傻子,夏麗箐只是喃喃自語,「不要,不要。」
爆炸案件震驚了中海,很快警車,消防車,救護車雲集而來,背後已經被炸的滿是血汙的張海被抬上了車,也震暈過去的秦小柔也上了車,數輛警車前後開道,一路風馳電掣,把張海緊急送往中海市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