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林馨的好老師地位確立了，可範達生的女兒居然高中還沒畢業就墮胎，這個訊息也同樣震悍，如果傳出去，會讓市井民眾更加的津津樂道。

張海聽範嬌嬌說出這樣一番話，心裡先是一鬆，林馨終於得以解脫，可接著他的心裡又是猛的一揪，林馨尊嚴的保全是以範嬌嬌的喪盡臉面為代價，這代價又是何其的昂貴，難道還看不出她的心嘛，剛才居然還懷疑她會加捅一刀，今後又該如何相處呢？

「張海，我們走吧。」範嬌嬌帶著一絲淡淡的貌似輕鬆的笑容，輕輕牽起張海的手，把還在犯傻發愣的張海拉著走出混亂一片的教室。

握著那滑滑軟軟的小手，張海感覺又回到了那個奇陣，範嬌嬌也是這樣牽著他的手，對他說，「走，我們回家。」

學校後邊，靠近醫療樓的小池塘，天氣已涼，北風把蕭索的水面吹起無數細碎的皺紋。

張海突然發現言語的貧乏，憋了半天也只出了個，「嬌嬌，謝謝。」或許在最激動最感激的時刻，真的除了謝謝再無其他言辭可以表達。

「這算什麼，比起你兩次拼命救我，無怨無悔，這根本不值一提。」範嬌嬌倒是很不以為然。

「可是這會讓你聲名受損，還會給你爸臉上抹黑，……」

「你說這些有用嘛？」範嬌嬌突然怒吼了一聲打斷了張海的話。

是，有用麼？那說兩句有用的吧，「對不起，我一直誤解你了，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我聽信傳言，加上那些誤會……」

「幹嘛？現在就後悔了？」範嬌嬌又一次很不耐煩的打斷，嘲笑道。

張海一低頭，「是。」

「怕訊息傳出去我找不到男朋友？良心受譴責，所以發個慈悲把我收了？放心吧，範市長的閨女就算是個破鞋，追求的人也是大把，不用你可憐。」範嬌嬌雖然今天不顧一切解了圍，可是很明顯，怒氣未消，句句話都帶著刺。

「不是不是，你別這樣說，我真的都抱歉死了，後悔死了。」

「後悔？如果沒有今天這事你會對我說這些麼？你去婦幼保健院找那個轉生的孩子叫我了麼？我這些天一直都在等著你後悔，可是直到今天，我要讓你後悔無門！」

範嬌嬌說完，一扭頭，邁開小碎步，快步走向教室方向。

張海知道，這次如果再放她離去，那可真要後悔終身了，他大步跟上去，說道：「嬌嬌，我愛你！難道你沒有看出我和柳靜好是想故意氣你！難道你沒看出這些日子我心裡也很難受！」

範嬌嬌根本沒有停住腳步，眼看就要走過圓門，走進人來人往的小操場，如果那樣更不利於談話，想留住這個依然深愛自己的女孩就更不可能。

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心裡素質再好的張海遇到情之一事，也是無法控制情緒，停下腳步，虎目圓瞪，有熱淚滾落，對著範嬌嬌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大聲喊道：「難道你沒有看見我眼睛裡的淚嘛！在上一世，那麼多非人的訓練，那麼多次被拷打，那麼多次失去戰友，我哭過麼？沒有，就算臨死前，教授用槍指著我，我都沒有妥協！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為什麼還要互相給對方設障礙？」

這回範嬌嬌倒是停下了蓮足，回頭蹙起眉頭，「你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了？」

張海自己也是一愣，剛才一激動，都說了什麼呀，什麼訓練拷打？再去想，竟然什麼都記不起來。

不管了，既然她停步，那就是有門，先把老婆哄開心了就行，上去一把抱住範嬌嬌，「嬌嬌，管他上一世下一世，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和你一生一世，沒有你，哪一世我都不會開心。」

範嬌嬌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雖然她的怒氣還沒消，可是，其實她心裡期待的，不就是這樣麼？

從池塘對岸又吹來一陣風，捲起範嬌嬌淡色風衣的衣角，輕輕飄搖，這個冬天有了你才會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