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很小，高度又低，秦小柔進去把大媽介紹給張海就出去了。

退休大媽沒想到這裡邊是一個小男生在幫人接生，皺皺眉問：「親戚？」

「不是，不認識。」

「學過？」

張海又道：「沒有，看過電視。」

大媽好笑，也不知道那些警察是怎麼找的，就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陌生小夥子給人接生，這不胡鬧嘛。

「那你出去。」大媽說道。

「哦。」張海剛想走，沒想到手卻被孕婦拉得緊緊的，「不要，醫生，讓他在這吧。」

大媽只好點點頭，「那好吧。」

大媽進去以後，裡邊的叫聲變得越來越微弱了，不是放鬆的微弱，而是精疲力竭的微弱，這讓秦小柔心裡又吊了起來。

「老婆，我老婆呢？」一個壯實的年輕男人一下衝了進來。

「就在裡邊，不過裡邊已經有醫生了，你還是等等吧。」秦小柔趕緊上去擋住。

「哦，你是？」男人問。

「我是警察。」

「有困難找警察，真是太感謝你們警察了。」男人激動的說著。

「應該的，應該的。」秦小柔謙虛著，心裡卻不是個滋味。

「唉，離足月還有十多天呢，怎麼就突然生了，唉，真是。」男人自言自語的一句，這讓秦小柔覺得一種強烈的慚愧和歉意。

今天如果不是她那一推，這個女人也不會早產，根本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狀況，幸好有張海託了那一下，也多虧他緊要關頭拿主意，秦小柔突然覺得自己一直都錯了，這小子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壞，雖然他挺可惡，卻並不是一個壞人。

就在此時，帳篷裡一下就靜了，呼喊聲，安慰聲，鼓勁聲，突然全部消失。

帳篷外的圍觀人群也同時靜了下來，每個人都開始為了裡邊素不相識的孕婦擔心了起來，秦小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哇！」一生嬰兒的啼哭隨即打破了平靜，是那麼響亮，有著生命的強大力量。

「啪，啪，啪…」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掌，可是很快，掌聲就連成了一片，變成潮水一樣的嘩嘩聲。

然後張海就出現了，「是個男孩。」

「是兒子！謝謝，謝謝！」孕婦的丈夫眼睛一下溼潤了，激動的接過孩子，雙手都在顫抖。

秦小柔也是控制不住興奮，「好小好可愛。」

好一會，孕婦的丈夫才從興奮中緩過勁，「恩人呢？我激動的都忘了說謝謝。」

秦小柔茫然四顧，卻哪裡還有張海的蹤影，喃喃道：「不，你已經謝過了，我才真的忘了說句謝謝。」

「你今天可佔了大便宜了哦。」出了商場，米娜開著玩笑說道。

「什麼大便宜，就那個心理不正常的女警察，再大便宜我也不佔，我就是想氣氣她，每次都跟我過不去。」

「不是說這個。」米娜又說，「呵呵，我說那個孕婦不是讓你看光光了？」

「厄……」張海一愣，旋即又笑了，颳了一下米娜的鼻子，「你個丫頭想哪去了，那種時刻，那麼緊張，還有那種孩子出生的聖潔，讓人沒有猥褻之心，沒有。」

米娜點點頭，又問，「那麼大個孩子就從那出來，是不是非常疼？好可怕。」

「確實，要不然我們都說母親的偉大，我們都讚美熱愛自己的媽媽。」

「可是我很恨我的媽媽，要不是她離家出走，我爸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米娜又想起了傷心事。

張海用力摟緊她軟軟的小腰，「放心吧，我有辦法讓你爸振作起來。」

「哦？真的。」

「是呀，不過後天你得陪我去婦幼醫院去一次。」

「幹嗎？誰生孩子？」

張海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搖頭道：「不是，我是去找人，一個投胎轉世的人。」

「滾，鬼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