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沒有抬頭,只是淡淡的問:「志豪,來啦。」
「是的,爸。」叫志豪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沒錯,他就是趙老四的獨子趙志豪。
趙志豪走到桌邊,看著桌面上鋪著的地圖,突然忿忿道:「爸,難道真的要把蓮花橋讓給那個新冒出來的中海幫經營?那可是兄弟們從狼幫手中硬搶過來的,難道我們浦東幫就如此不濟麼?居然連這樣的小幫派都怕。」
趙老四沒有回答也沒有抬頭,還是淡淡的問:「海邊那些漁民怎麼樣了?」
趙志豪回答道:「他們還是不服我們介入,他們堅持還是由他們掌控成品油走私那塊,只答應交我們固定的保護費,他們的頭阿水說……」
「操他媽的阿水!」趙老四啪的一聲扔下鉛筆,猛的抬起頭,暴怒道:「這麼大的利潤只交一點保護費?這事我們要介入!要主導!要全盤接手!」
趙志豪看見父親發火,沒有繼續說下去,低頭道:「是。」
趙老四理理頭髮,平息了一下怒火,眼睛眯了一下,平靜道:「讓小東今天晚上去把那個叫阿水的做了,場面搞大一些,時間把握好,要讓那些漁民個個都看見,在邊防水警出現前離開。」
趙志豪低頭道,「是,小東知道怎麼做。」
趙老四放心的點點頭,嘴角又帶著一股笑意。
趙志豪又說:「爸,幹嗎不把那個新冒出來的中海幫也給做了?他們每天晚上都在那個垃圾健身房裡集合,讓狼幫也看看,我們浦東幫不是好惹的。」
「呵呵。」趙老四笑出了聲,左右看了看,雖然他確信不會有人敢偷聽,不過他還是神秘的把頭靠近了兒子,小聲道:「一箇中海幫有什麼可怕,一個高中學生我會擔心?就算他背後的大樹我都無所謂?我為什麼要忍讓?」
「是呀,我也不明白呢。」趙志豪又往他爸身邊靠近了點,因為他知道趙老四要說秘密了。
「一早老爺子給我來電話了。」趙老四說著話的時候明顯帶著興奮,「老爺子親自來的,他讓我們這次和狼幫合作。」
「和那些狗孃養的合作?把中海幫夾死?」趙志豪說完,又覺得不對,一個新出現的小幫派怎麼會驚動老爺子?
趙老四搖搖頭,眼光一閃,手用力一揮,道:「把範達生也拖進來,搞死搞爛搞臭!」
「哦」趙志豪長出一口氣,點點頭,高啊,老爺子果然厲害,明知道後邊是範達生在撐腰,卻並不是採用對抗的直接手段,而是順著葫蘆去摸瓜,把範達生也拖下水,然後一鍋端了。這樣老爺子在中海的地位就固如鐵板一塊,而通往首都權利頂峰的道路就更通暢了,距離也更接近了,當然,浦東幫也可以藉此發展成全國性的大幫派。
想通此節,趙志豪又低頭問道:「怎麼操作?」
趙老四搖搖頭,「這就不能對你說了。」
「哦。」趙志豪點點頭,並沒有因為老爸對他還留一手而懊惱,因為涉及老爺子的事情,父親能告訴他這些就不錯了。
「好好幹,老爸老了,以後打下再大的基業也是交給你的,凡事要多用腦子,少用拳頭。」趙老四又激勵了一句。
「好的,爸爸。」趙志豪剛準備出門,好象又想起了什麼,「爸,再過幾天就是冬至了,是不是去媽媽墳上祭一下,還有二叔三叔他們。」
趙老四抿著嘴,舌頭在裡邊攪了幾圈,「你媽的墳還是要去的,老二老三他們都死了幾年了,難得你還記得……」趙老四的眼睛悄悄盯著兒子的臉,發現趙志豪依然很平靜,這才說道:」那就一起去一下吧,這些畢竟都是當年和我從江北農村一起出來打江山的老人了,我也是經常想起他們呢。」
趙志豪笑道:「爸您忙就別去了,其實主要就是做給其他成員們看的,總不能讓大家覺得為了幫裡打拚獻身,最後被遺忘的結局吧。」
趙老四又微笑了,點點頭,接著長嘆一聲,「說的不錯,有長進,當年和我一起出來的,都死光了啊,唉,我一人真的很孤獨呢。」
趙志豪點了個頭,轉身離去,當轉身以後,他眼睛裡卻有怨毒的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