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聽了說:
"我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啊,當初有點兒翹尾巴,要是嫁給畫眉嘴國王該多好啦。"
"你老是渴望嫁給另一個男人,"賣唱的說,"我聽了真氣憤。難道我配不上你嗎?"
最後,他們倆來到一所很小的房子前,她大聲地問:
"這麼小的房子我還沒見過,
天哪,它會是什麼人的窩?
賣唱的回答說:"這是我的房子,也是你的家,我們就共同生活在這裡。"
房門又矮又小,公主進去時,不得不彎下腰來,不然就會碰了頭。
"傭人在哪兒呢?"公主問道。
"哪來的傭人呀。"叫花子回答說,"幹什麼事你都得自己動手。喏,你得快點兒把火生起來,把水燒開,然後給我煮飯。我已經累得不行了。"
可是,公主哪裡會生火煮飯呀,叫花子只得自己動手,不然就得捱餓。他們的晚飯很簡單,晚飯後,就休息了。誰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她趕下床,逼著她做家務事。
他們就這樣過了幾天,吃完了所有的存糧,丈夫於是說:"老婆,你看,咱們這樣光吃飯,不掙錢,可怎麼活下去呀,你來編筐子吧。"
說罷,他就出去砍了些柳枝,扛回家來。公主開始編筐子,可柳枝又粗又硬,把她嬌嫩的雙手全弄傷了。
"我覺得,"丈夫說,"這樣不行啊,別編筐子啦,你還是紡線吧,也許你會在行些。"
於是,她開始坐下來試著紡線,可是紗線很粗糙,把她柔軟的手指勒得鮮血直流。
"你看看,"丈夫又說道,"這算怎麼一回事嘛。你什麼也幹不了,娶了你當老婆,我算倒霉透啦。現在我得做一做陶器生意,賣鍋碗瓢盆什麼的。你呢,得到市場上去叫賣。"
"天哪,"她心想,"要是我父親王國裡的人來趕集,看到我在那兒叫賣鍋碗瓢盆,他們一定會嘲笑我的!"
可是,又有什麼別的出路呢?不然就得活活餓死。一開始,她的生意還不錯。人們見她長得漂亮,都來買她的東西,而且連價也不還。的確,有幾個人付了錢,卻又把鍋子作為禮物送給她。
夫妻倆靠她賣來的錢生活了一段時間,然後丈夫又進了一批陶器。她坐在市場的一個角落裡,把鍋碗瓢盆什麼的擺放在自己的周圍,叫賣起來。誰知一個喝得醉熏熏的騎兵突然打這兒急馳而過,那匹馬衝進她的貨攤,把所有的陶器踩得粉碎。公主放聲大哭,束手無策。"我的天呀,我該怎麼辦哪?"她嗚咽著說,"我丈夫會怎麼罵我呀。"於是,她跑回家裡,跟丈夫說了自己的遭遇。
"你是一個賣陶器的小販子,哭管什麼用,"她丈夫說,"你什麼活兒也幹不了。我只得跑到咱們國王的宮殿裡,打聽了一下你能不能在那兒當個幫廚女傭。人家答應先試用一段時間,還有,你在那裡可以白吃飯。"
這樣一來,公主就變成了幫廚女傭。她給大師傅打下手,幹各種最髒的活兒。她在衣服裡縫了一個口袋,在口袋裡放了一隻帶蓋的罐子,每天把殘羹剩飯盛在裡面,帶回家中餬口。
為了慶祝國王的長子滿十八歲,國王舉行了盛大的舞會。在那個不同尋常的夜晚,可憐的年輕女傭躲在上面大廳的門後,偷偷地觀望。她目睹著蠟燭一根根點燃,賓客們一個個步入大廳,全都衣著華麗,光彩照人。面對眼前富麗堂皇、令人眼花繚亂的景象,她不無哀傷地想起自己悲慘的命運,站在那裡幾乎泣不成聲。自己一向傲慢無理,目中無人,才落到今天這般貧窮悽慘的境地,她感到痛悔不已。美味佳餚端進端出,香味撲鼻,她饞得口水直流,僕人們不時扔給她一些殘渣剩菜,她便裝進罐子裡,準備帶回家去。
國王的長子身著天鵝絨和綢緞衣服,衣服上鑲嵌著鑽石,脖子上掛著金項鍊,正朝大廳走去,發現這個可憐的女子站在門後,正偷偷地觀望著舞會的情景,王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要和她跳舞,她卻不肯。她認出這位王子正是曾經向她求過婚,被她嘲弄侮辱過的那個畫眉嘴國王,不禁嚇得渾身發抖。可是,不管她怎樣掙扎,王子還是硬將她拉進了舞廳。不料,她用來系口袋的線繩,就在這時斷了,罐子一下子滾了出來,湯湯水水流了一地,殘渣剩菜撒得到處都是。人們一見鬨堂大笑,她成了眾人的笑柄,羞愧得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她朝門口衝了過去,想要逃走,可在臺階上被一個男子攔住了去路,又給拉了回來。她定睛一看,這個男子又是畫眉嘴國王,國王用親切和藹的語氣對她說:
"別怕,我和那個跟你生活在破破爛爛的小房子裡的叫花子,原本是一個人哪。我很愛你,才喬裝打扮成叫花子;那個喝得醉熏熏的、衝進你的貨攤,把陶器踩得粉碎的騎兵,也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