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菊次郎

寶鑑 打眼 第2頁,共2頁

「菊次郎大人山本之健來看望您老人家了······」

在大門的裡面有一個屏風,山本之健無法看到裡面的情形,只能在門外大聲求見,就在他話聲出口的時候,那個櫻花的旋律,似乎停頓了一下。

「八嘎!」一聲暴喝傳出,緊接著一聲女人的驚呼響了起來。

但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女人的驚呼只響了一聲,就戛然而止而且連著櫻花的旋律也停下了。

「菊次郎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山本之健雖然低垂著頭,但是他看到在那扇屏風的底部,分明有一縷鮮血順著木板流淌了出來。

「之健君,你怎麼想起來看我這老頭子的?」

剛才喊出混蛋的那個聲音響了起來「進來吧,你們四個人都來了,想必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都進來再說吧······」

「哈伊!」

山本之健答應了一聲,脫下了腳上的鞋子,穿著一雙雪白的襪子踩到了木板上,丸山村等人也和他一般都將鞋子脫在了外面。

「菊次郎大人,她們又惹您生氣了?」

轉入到房間屏風的後面山本之健的呼吸猛地一緊,因為在他的面前,赫然有兩具無頭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兩個屍體都是女人,一個手裡拿著個敲打錘,她屍體邊的血跡已經凝結了,顯然死了有一會。

另外一個屍體的懷裡,則是抱著個有點像是二胡的日本傳統樂器三味線,脖子處還往外「咕咚咕咚」的冒著鮮血,剛才那美妙-的旋律,應該就是出自這個女人。

在兩具屍體的旁邊,還滾落著兩個面目姣好的腦袋,不過在那兩個臉上,卻是充滿了驚恐,而且雙眼還緊閉著。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死不瞑目,而殺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讓死去的人閉上眼睛。」

坐在滿地血汙屋子正中的那個老人,沒有絲毫的不適,讓此時正在擦拭著那把還沒有入鞘亮如銀光的寶劍,雪白的手絹上,卻是看不到絲毫的血跡。

用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擦拭完劍身後,老人抬起頭,用那看似渾濁的雙眼,在山本之健幾人身上掃了一眼,看得幾人忍不住同時打了個寒顫。

菊次郎的面孔十分的紅潤,從面色上看,最多不過五十多歲,但要是仔細看他的眼睛,就能從中讀出一些歷經時光後的滄桑。

「讓你們見到這些,倒是有些不禮貌了。」菊次郎將那把劍插入到了身前的劍鞘裡,拍了拍手掌,從後屋出來了幾個年輕人。

「社長大人。」

那幾人似乎對面前的情形已經司空見慣了,對著山本之健行了個禮之後,就將兩具女人的屍首給抬了出去。

雖然馬上有人用水清洗了地板,並且在屋中噴灑了香水,不過那股子血腥的味道卻是無法消除,山本之健等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

「我這幾天有些煩躁,非常的煩躁,倒是讓你們看笑話了。」菊次郎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但山本之健幾個人均是豎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這些可都是日本最好的藝妓啊。」聽到菊次郎的話後,山本之健在心中苦笑了起來。

在日本,藝伎並非妓女藝伎是一種在日本從事表演藝術的女性,除為客人服侍餐飲外,很大一部分是在宴席上以舞蹈、樂曲、樂器等表演助興。

通常與她們交易的,都是上層社會有錢有勢的男人在談論生意的時候,男人們喜歡請一位藝伎相伴,為他們斟酒上菜,調節氣氛。

而培養一位出色的藝妓,所要花費的費用極其高昂,學習的內容繁多,過程十分艱苦。

藝妓的訓練課程中包括文化、禮儀、語言、裝飾、詩書、琴瑟,直到鞠躬、斟酒等,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嚴格的要求。

菊次郎喜歡日本的傳統文化在他的莊園裡,時時都有著一個藝妓團隊在為他表演歌舞。

不過讓山本之健無奈的是,在幾年的功夫,他已經為菊次郎換了三撥藝妓了,死在菊次郎手下的藝妓,已經超過了二十個人。

這讓山本之健都快有些承受不了了,因為他所找的都是最出色的藝妓,有些甚至在社會上還有一定的影響力,但菊次郎殺起來仍然是毫不手軟。

「說吧發生了什麼事情?」

菊次郎半眯著眼睛跪坐在榻榻米上,他的身材並不高,甚至有些佝僂而且剛才凜人的殺氣,也盡數收斂了起來,看上去比之前像是老了二十歲一般。

「菊次郎大人有一個不幸的訊息,需要告訴您。」

同樣跪坐在菊次郎對面三米開外山本之健,重重的將身體俯了下去,充滿悲痛的說道:「中川在日本為了組織的榮譽和利益,玉碎了!」

「什麼?!!!」

山本之健話聲剛落,猛然就發覺四周的空氣,像是突然下降了十多度一般如果不是有陽光照在了前面的地板上,山本之健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寒冬臘月。

這股寒氣刺激著山本之健的皮膚使得他根本就不敢抬起頭,整個身體都發起抖來。

山本之健不知道這個老人會不會在盛怒之下,就像是砍掉那些藝妓的腦袋一般,將自己的頭顱也給砍下來?

不僅是山本之健,丸山村幾人,此刻也被那股寒徹心扉的殺機給震懾住了。

他們將額頭緊貼著.面,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唯恐一絲些微的動作,引來菊次郎那鋒利的劍刃。

要知道,別看他們都是山口組最重要的領導核心,但死在這個地方,沒有一個人會說什麼,就連剛才像他們鞠躬的那幾個山口組成員,都不會感到奇怪。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誰來告訴我?中川為什麼會去美國?」

菊次郎那原本有些含糊不清的嗓音,此刻突然變得尖銳了起來,屋中的溫度彷佛又降低了許多,那股寒意讓山本之健幾人身上的雞皮疙瘩盡數炸了起來。

「八嘎,良心都大大的壞…···」

見到身後的丸山村幾人都默不作聲,山本之健只能出言解釋了起來,「菊次郎大人,是這樣的,中川原本是去美國旅遊的······」

面對著菊次郎,山本之健不敢有任何的隱瞞,把他所掌握到的情況原原本本的都說了出來,並且將中川想執掌美國山口組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山本之健最後說道:「中川的遺體,我們已經讓人運回來了,明天就能回到國內,還希望菊次郎大人您節哀······」

菊次郎說話的時候也是提心吊膽,因為他在報告中得知,中川的屍體被炸彈炸的千瘡百孔,連腦袋都被彈片削去了一半,甚至都無法修補。

山本之健也不知道,在菊次郎見到中川那像是破麻袋一般的身體後,會不會直接就在中川的喪禮上發狂?

當山本之健的話說完之後,木屋陷入到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山本之健甚至可以聽到幾米之外那個老人急促的呼吸聲。

「最好是聽到這個訊息就猝死掉吧?」不知道為何,山本之健腦海中忽然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來。

「死了,死了,死的好啊……」

過了足足有五六分鐘之後,木屋裡的沉寂忽然被菊次郎給打破了,那聲音平靜的令人感覺到可怕,山本之健等人的身體顫抖的也愈發厲害了。

「早就該死了,可是····…他為什麼不死在我的手上呢?」菊次郎的話聽得幾人一驚,這老頭莫非受到的刺激太大,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嗎?

「丸山君,聽說你對中川最好,他有什麼事情,你都是有求必應嗎?」菊次郎的話題忽然轉到了丸山村的身上。

「是的,菊次郎大人,中川是個很棒的小夥子,我恨不得能代他去死……」

聽到菊次郎的話後,丸山村心中一喜,正如菊次郎所說的那樣,丸山村平時對中川極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中川才是山口組的副社長呢。

「你想代他去死?」菊次郎的話聲有些飄忽,「那好,我就滿足你這個願望!」

菊次郎的話聲未落,隨著一聲寶劍出鞘的輕吟,一股劍氣突然沖天而起,跪坐在最前面的山本之健只感覺後背一涼,一股粘稠的物質噴灑到了他的背上。

「咯……咯咯……」

山本之健從額頭貼著地面的縫隙中,發現了一個腦袋滾落在了自己的面前,嚇得的他喉嚨中發出了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哈哈,哈哈哈……」

就在山本之健等人嚇得魂不附體的當口,菊次郎的大笑聲傳進了他們的耳朵裡,不過從這笑聲裡,幾人聽不到任何的悲痛,反而有一種歡喜的感覺。

「死的好,死得好的,哈哈哈……」

菊次郎的聲音響徹整個木屋,「劍氣,我剛才居然發出了劍氣?果然是要絕了七情六慾,劍道才能達到大成,該死,早就該死了,哈哈哈……」

菊次郎的話聽得山本之健等人莫名其妙-,他們根本就不懂菊次郎口中的劍氣是什麼意思,但卻是能感覺到,屋中的寒意似乎消失不見了。

「你們抬起頭吧!」

菊次郎開口說道:「在黃泉路上很寂寞,丸山村既然最喜愛中川,我就送他去陪伴中川了,沒有你們什麼事了·`····」

「哈伊,想必丸山君會感謝菊次郎大人的。」

聽到菊次郎的話後,山本之健幾個人緊繃的身體猛的一鬆,當這股鬆弛感傳入到他們腦中之後,幾人差點沒癱軟到地上。

看著丸山村那還往外冒著血的無頭屍體,山本之健等人卻是感覺那血腥味十分的好聞,他們已經察覺到,在斬殺了丸山村之後,菊次郎的怒火似乎已經被消弭掉了。

「中國的殺道,果然博大精深,我悟了一輩子,到現在才算悟出來……」

早先暴怒的菊次郎,現在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而且山本之健等人還發現,菊次郎眼中常見的那股子戾氣,居然也消失不見了。

山本之健觀察到,在菊次郎的眉宇間,似乎還透露著一股子得意,於是大著膽子問道:「菊次郎大人,您……您所說的劍氣,究竟是什麼啊?」

「劍氣,就是以意御劍,這是中國傳說中的境界······」

菊次郎此時果然心情甚好,說著話的時候,右手一晃,一道亮光從幾人面前閃過,整個木屋突然晃了一下,四五米外的一根支撐木柱,轟然從中間斷裂開來。

「這……這……」

菊次郎突然的舉動,嚇得山本之健幾人差點又趴在地上,而那一劍所造成的威勢也讓幾人看傻了眼,甚至連拍馬屁的舉動都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