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慧勇雙目圓瞪:「怎麼了,快說!」
燕思空和元南聿均是臉色煞白。
「狼王將朵顏衛誘入山中後,兩軍激戰,且戰且退,好不容易甩掉了朵顏衛,要從桃仙道撤回廣寧,不想、不想……」
「說!」燕思空厲聲道。
「山中突然雪崩,桃仙道,被堵住了!」
屋內登時鴉雀無聲,眾人臉上都沒了血色。
千算萬算,算不過天。人力在天命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燕思空將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成了拳,他沉聲道:「狼王如今情況如何。」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可他還抱著一絲僥倖。
斥候哀聲道:「狼王不得已之下,帶兵登高,已經……被金兵徹底包圍了。」
燕思空只覺腦中嗡地一聲,眼前出現了短暫地空白。
封野被圍了。
心中有一個聲音正反覆喊著這一句,令他頭疼欲裂。
元南聿厲聲道:「曹帥呢!」
「曹將軍從外圍衝殺過,但兵力懸殊,根本不敵,只得先撤了。」
「傳我令,將曹帥火速召回廣寧。」元南聿騰地站起身,握著劍柄的手,因用力過猛,連指骨都泛起了青白,「隨我一同去救狼王。」
「慢著。」燕思空從那對幾無血色的唇中吐出了這兩個字。
元南聿看著燕思空,焦急道:「必須馬上去救,狼王不知道能抗到幾時。」
「現在出兵,便是送給金賊圍點打援。」燕思空沉聲道,「他們的口糧尚夠三日之需,糧草耗盡之前,金人是不會往上衝的,損傷太大,所以狼王暫且安全。」
「那三日之後呢?」元南聿咬牙道,「若現在不救,卓勒泰會派去更多兵馬。」
梁慧勇也道:「是啊,現在增援,裡外呼應,尚有可能為狼王殺出一條血路,若等到卓勒泰增了兵,便更無可能將狼王救出了。」
「此時派兵強行突圍,就算能將狼王救出,我軍也必將損傷慘重,介時還拿什麼守廣寧?而且,卓勒泰還可能趁著廣寧守衛空虛來突襲,此時無論如何……不能出兵。」燕思空只覺胸腔堵得厲害,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梁慧勇急道:「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救狼王?」
元南聿也焦躁地看著燕思空。
「要從朵顏衛的重重包圍下突圍,幾乎不可能。金人不熟悉廣寧地形,不知道桃仙道的存在,為今之計,應當等雪化,再助他從桃仙道撤出。」
元南聿瞪直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什麼?等雪化?萬一雪不化呢?豈可將狼王的命交給天?!」
燕思空啞聲道:「我們的命也不過都是上天授意,若狼王命不該絕於此,便一定能順利脫險。」
元南聿搖著頭,滿臉的不贊同,聲調也不住地拔高了:「二哥,我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若雪不化,封野可能會死!」
「你以為我不想救他嗎!」燕思空低吼一聲,用赤紅地眼眸瞪著元南聿。
元南聿怔住了。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顫聲道:「倘若……傾滿城兵力,只為救他一人,他日廣寧空虛,金人兵臨城下時,我們如何向遼東百姓交代?」
梁慧勇一手扶住了額頭,重重嘆氣。
元南聿緊抿著唇,眼眸中滿是掙扎。
燕思空看著元南聿,疲倦地說:「聽二哥的,等雪化,要救他,只能走桃仙道。」
元南聿緩步後退,身上彷彿瞬間洩了力,癱坐在了椅子裡,一臉地頹喪。
梁慧勇低聲道:「雪……會化嗎?」
「開春了,早晚會化。」燕思空想著此時被困山中,飢寒交迫,命懸一線的封野,心便被緊緊地揪著。
但他必須冷靜。
封野一定在等他來救。
他也一定會救出封野、守住廣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