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元南聿騎在馬上,接受百姓們的夾道致意,燕思空坐在馬車裡,悄悄撩起布簾的縫隙往外看,心想著同為元卯的兒子,長著同樣一張臉,若他以真身出現在廣寧,只會遭到無數唾罵。

騎牆三公,燕賊思空。

燕思空自嘲一笑,心想,這八個字倒也並未說錯。

回到元府,元南聿遣走了封野給安排來的諸多僕役,只留下兩個下人和他的貼身侍衛。元府本就不大,也裝不了那麼多人。

兄弟二人站在院內,心中百感交集。

元南聿道:「以後二哥便住爹和孃的臥房吧。」

「那不妥。」燕思空馬上拒絕。

「咱們家不大,也沒有多餘的屋舍,二哥不要推辭了。」

燕思空定不願去住元少胥的屋子,也不可能去住元微靈的閨房,更不能三十好幾了,還與自己弟弟擠在一間屋內,於是便只有主屋合適。

「那便收拾出一間下人房。」燕思空嘆道,「那裡滿是爹和孃的回憶,我寧願它保持原樣。」

「怎能叫你睡下人房。」元南聿斷然拒絕,他調笑道,「莫非二哥還想與我一起睡?如今那床鋪,怕是擠不下我們兩個人了。」

燕思空也笑了:「我半夜伸一腳,便能將你踹到床下去,堂堂封家軍的前鋒大將軍,怎可受這委屈。」

元南聿摟住燕思空的肩膀:「我看咱們兄弟倆,該重溫一下兒時時光,今日便一起睡吧,就是叫你踹下床去,我也認了。」

燕思空無奈道:「別說笑了,那床榻,容不下我們翻個身。」

「只一晚。」元南聿的口氣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撒嬌,「只一晚,明日我就搬去大哥的屋子,今夜,我想和二哥像從前那樣。」

燕思空的眼神變得溫柔寵溺:「好吧。」

倆人正說著,突聽得一牆之隔的外街,傳來一陣吵鬧聲,還伴隨著叱責聲和孩童的哭聲。

他們走出府邸,便見著幾名男子顫巍巍地跪在雪地裡,幾名孩童,似是他們的孩子,正圍成一團在哭。而站在一旁的,是兩名封家軍。

元南聿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那倆人見到元南聿,先是一愣,而後連忙施禮:「見過將軍。」

元南聿指了指地上:「嗯?」

「回稟將軍,屬下奉狼王之名,在城內搜尋妖言惑眾之人,施以懲戒。」

「妖言惑眾?」元南聿不解道,「什麼意思?」

燕思空站在門內,西北風將他們的對話清晰地送入了耳中。

「這個……」兩名士卒面面相覷,畢竟元南聿和燕思空的兄弟關係,如今已是天下皆知。

「吞吞吐吐地做什麼,說。」

「如今城中……流行一些、一些對燕太傅不敬的打油詩。」那士卒小心翼翼地說,「先是流傳於茶樓酒肆,又被一些小兒聽了去,街頭巷尾地傳唱,所以……」

元南聿厲聲道:「唱些什麼?」

倆人慌忙跪下了:「小的不敢說,求將軍贖罪。」

元南聿悄悄看了一眼元府的大門,儘管他不知道那些打油詩是如何說燕思空的,但他可以想象他不想讓燕思空聽了去,便不再追問。他看了看那些少不經事的孩子,問道:「狼王要你們如何懲戒?」

「狼王說,若是成人,抓住便當場仗責十,若是小兒,捉他們的父親來罰跪兩個時辰,教而不改再犯者,刑罰伺候。」

元南聿冷道:「很好,繼續找,若城內再有此妖言惑眾者,重罰!」

「是。」

燕思空反身靠在門上,長嘆了一口氣。

堵得了一張嘴兩瓣唇,堵不住悠悠眾口,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