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逐王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輾轉思索後,燕思空與佘準一起制定了計劃,時間倉促,他們也只能冒險一試。

燕思空心裡清楚,他能逃出去的希望不大,但他義無反顧,若這次能夠離開,他發誓,他拼儘性命,也會救出元南聿,同時,他要讓所有傷害元南聿的人付出代價,尤其是陳霂。

陳霂所做的一切,終將他們之間的師生情誼,徹底耗盡了,他會讓陳霂知道,與他燕思空為敵是什麼下場——時至今時今日,他所有的敵人,無一例外都輸了。

封野定於今夜襲營,燕思空也已準備妥當,他待在書房裡,給封野寫了一封信。

信中並無一字提及他們二人,只諄諄告誡封野,絕不可稱帝,擁十三皇子登基後,不可專權擅政,不可黨同伐異,不可任人唯親,不可窮兵黷武,要與賢明之臣共同輔佐幼主,他曾在吏部供職,對文武百官十分了解,一口氣列舉了六十多位可用之官將,將這些人的長短品性逐一寫明。

他始終相信,封野心裡裝著江山百姓,因為封野是靖遠王封劍平的兒子,靖遠王為了家國百姓,鞠躬盡瘁、嘔心瀝血,封野或許不忠,但無疑是大孝,一定會像其父一樣守護華夏山河,這封信,便是要提醒封野在權力的誘惑中不要迷失了自己。

若他今日能逃出紫禁城,他想,這將會是他與封野的永別了,這次去找陳霂,他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他不僅要將元南聿送回到封野身邊,還要送封野一份大禮——為其掃清入主京師的最後障礙。

這場仗打了這麼多年,百姓苦戰久矣,該結束了,攘外必先安內,他們真正的敵人,在關外。

偷營前,封野來見燕思空:「一切都已籌備妥當,由錢寸喜帶兵五千,趁夜偷營,如今天氣乾燥,利於火攻,若今夜能一舉擊敗寧王,我會立刻派使臣去找陳霂,我把雲南封給他,用來換回闕忘。」

燕思空有些驚訝:「你願意把雲南給他?」

「權宜之計,先把闕忘救回來再說。」

「……多謝狼王。」

封野陰寒道:「你放心,若我真的捉住了陳霂,何至一隻耳朵,我要將他五馬分屍!」

燕思空不置可否,只道:「祝狼王此戰得勝。」

封野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燕思空的面頰:「若救回了闕忘,你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的。」

燕思空定定地看著封野。

封野咬了咬牙,放軟了口氣:「我們回到從前吧,我可以原諒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諒你。如今我坐擁江山,必叫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是你當初想要的,不是嗎?只要有你輔佐,我會成為一代明君,你我二人攜手,定會重現我華夏盛世。」

燕思空垂下了眼簾,他的心臟在顫動,他不得不拼命壓抑著。

封野說要「原諒」他,多麼諷刺,封野竟說要「原諒」他?即便他真的需要封野的「原諒」,封野曾反覆無常地對過他好幾次,今日惡語相向,明日床幃帳暖,封野恨他,因執念太深所以無法放下,於是便這樣反反覆覆地折磨著他。

但他早就不計較了,他已經看透,他已經麻木,再也不會上當了。

封野見著燕思空不動聲色的模樣,心中煎熬不已:「你說句話啊,你不相信嗎?我已經退讓了,你究竟還要我如何,乾脆說出來,你敢要,我就敢給。」

燕思空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封野:「封野,你還記得那年花燈節嗎?」

封野怔住了,燕思空的眸中波光流動,美得讓他心顫,他曾經深醉在這雙瞳眸中,至今無法自拔,他輕聲道:「自然記得。」

「你當時,對著花燈許了願。」

封野想起他當時許下的願,鼻頭一酸,悲從中來。

「願你我年年恩愛,歲歲平安。」

倆人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燕思空的眼圈頓時紅了。

封野的心臟驟痛不已:「當年的事,我一樣都不曾忘過,你我一路坎坷,到底是活著重聚了,我們、我們仍有機會,實現這個願望。」

燕思空淡淡一笑:「你當時一直好奇,我許了什麼願,但你如何問,我都不肯說。」

「因為你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燕思空仔細用眼神描摹著封野的每一寸五官,就像要用眼睛將它繪成畫卷,永遠地留在腦海裡:「現在我可以說了,因為已經實現了。」

「是……是什麼?」

「我當年許願,願你封野,成為一代天驕,千古名將。」

封野難抑陣陣心悸,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如今的狼王,實現了。」

封野情不自禁地將燕思空納入懷中,狠狠覆上了他的唇,粗魯而熱烈地親吻著,吸吮著那柔軟的唇瓣,挑逗著那溼軟的舌尖,用那要將人吞沒的渴望,用力地親吻。

這一次,燕思空沒有抗拒,默默地任封野將他親得難以喘息。

封野戀戀不捨地分開,仔細撫摸著燕思空的頭髮和麵頰:「你我的願望,都會實現,這一次,我什麼都有了,你再也沒有理由騙我,再也沒有理由離開我了。」

燕思空看著封野,只是靜靜地看著。

封野又重重親了他一下:「我要去督軍了,等我救闕忘回來,我們全力打敗陳霂,一起坐享江山。」

燕思空點了點頭。

封野看了燕思空好幾眼,才轉身走了。

直目送著封野的背影消失,燕思空才輕聲呢喃道:「傻瓜,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

到了深夜,燕思空換好夜行衣,準備妥當後,打翻了燭臺和花盆,並驚叫道:「什麼人!」

守在屋外的侍衛一驚,紛紛破門而入,闖入屋中:「燕大人,你怎麼了!」

突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滾到了他們腳下,下一瞬,淡黃色的氣霧迅速飄散開來,將其刺鼻的酸臭味頓時充斥了整個屋子。

「咳咳,有詐!」幾人邊捂住口鼻,暗黑的濃霧中,什麼也看不清,他們憑著記憶往床邊探去,想找燕思空。

燕思空卻一早等在門口,待他們進來後,扔下氣霧丸,就退了出去,並且從外面鎖上了門。

聽到關門的聲音,幾人才反應過來,但那氣霧已經無孔不入,燻得他們頭暈眼花,四肢綿軟,身體直往下沉,幾乎要暈厥過去。

燕思空快速跑過庭院,翻出了高牆,消失在了黑夜中。

憑著記憶和佘準的提示,燕思空在深深的巷子裡,找到了當年那個送封野出城的密道的入口,它隱藏在一個民宅裡。

為了毀屍滅跡,佘準早已命人將其封了起來,且這宅子就無人居住,破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