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陳霂低聲道:「我向先生請罪,為了平息先生的怒意,我將她帶來了。」

「你……」

「來人,給我帶上來。」

話音剛落,房門再次被推開,兩個下人架著齊曼碧拖了進來,扔在了地上,她哭得雙眼通紅,神情驚恐,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憐。

元南聿看著地上的女人,目光冷冽。

「王爺,王爺饒命啊,燕大人,妾身知錯了,燕大人,求您饒了我吧。」齊曼碧用力地磕著頭。

陳霂瞥了一眼這個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女人,眸中卻沒有一絲憐憫,他衝元南聿道:「先生,此女罪不可恕,今日我便將她就地正法,以償罪孽。」

齊曼碧瞪大了眼睛,滿臉恐懼,她撲上去抱住了陳霂的腿,哭叫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我有身孕了呀王爺,我有了王爺的孩子啊,王爺饒了我吧!」

陳霂低頭看著她:「當真?」

「真的,妾身怎敢騙王爺,王爺自可叫大夫來診,王爺饒了我吧,饒了我吧。」齊曼碧那一張美豔的臉蛋已經哭得變了形。

陳霂面無表情道:「哪又如何?你腹中的,不過是輕賤的庶子。」他一腳踢開了齊曼碧,「行刑。」

兩個下人撲了上來,一人抓住齊曼碧,一人將白綾繞頸,狠狠勒住了。

齊曼碧抓著白綾,臉漲得通紅,兩腿無力地蹬踹著,一雙拉滿血絲的眼眸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和痛苦。

眼看著齊曼碧就要沒氣了,元南聿咬了咬牙,他厲聲道:「夠了。」

下人聞聲鬆開了手,齊曼碧無力地軟倒在地上,佝僂起纖瘦地身體,兩眼翻白,不住地咳嗽著。

陳霂看了元南聿一眼:「先生何必對這個賤人心軟。」

元南聿心下寒涼,陳霂對一個侍奉自己多年、甚至懷了自己孩子的女人都能這般冷酷無情、痛下殺手,此人之陰狠,蟄伏在那年輕俊逸的表象之下,令人頭皮發麻。

他沒有理會陳霂,而是瞪著齊曼碧:「你為何要給我下藥,為何能幹出這般下作之事。」他這樣問,原是想打陳霂的臉,他不相信陳霂對此事不知情,就算齊曼碧不敢說,生死關頭,驚魂甫定,他也能逼問出來。

齊曼碧跪趴在地上,哭道:「王爺饒命,先生饒命,是妾身的錯,妾身只是……是先生……先生說要幫妾身的……」她剛剛死裡逃生,此時大腦混沌,一心只想把自己摘乾淨,便開始強詞奪理。

此言一齣,元南聿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元南聿顫聲道,「‘我’……要幫你?」

「都怪我,都怪我。」齊曼碧哭道,「先生說、說與我容貌相似,可兄妹相稱,先生還記得嗎?先生見我不得王妃喜歡,便說願意幫我,先生記得吧,那日在院中我們說過的話,先生是可憐我……」她開始對著元南聿磕頭,「是妾身愚蠢,先生是好意,都是我的錯。」

陳霂狐疑地看了元南聿一眼:「先生,她說的……」

元南聿卻是面色慘白,身體剋制不住地顫抖。

燕思空,曾說過要「幫」齊曼碧?怎麼幫?如何幫?

齊曼碧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沒頭沒尾,元南聿便以為她是當著陳霂的面兒,不敢說實話,實際是在隱晦地提及倆人的瓜葛,向自己,不,向燕思空求救。

難道……難道……

元南聿不敢往下想,思緒卻向著最壞的念頭一路狂奔。

燕思空與他交換身份之後,帶著元少胥去了鳳翔,而他卻被困平涼,被陳霂凌辱,甚至出使培安也化為泡影。兜了這樣一大圈,燕思空平安離開,而他,只是換了一個地方被囚禁。

難道,這是燕思空和齊曼碧計劃好的?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令元南聿背脊發寒。

不,不可能,他們是兄弟,燕思空不可能這樣對他。

可是……

元南聿腦中迴盪著齊曼碧的話,「先生說願意幫我」,幫她什麼?是幫她,還是幫自己?陳霂非善男信女,他對燕思空動情已久,隨著年齡漸長,權勢在握,怎能忍受燕思空的一再拒絕,燕思空心知肚明,便讓他代為……

不!

不會的,不可能,燕思空不會這樣對他,不可能!

元南聿一手掃落了桌上的所有東西,啞聲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陳霂神情古怪地看了元南聿一眼,眼前之人,言談舉止真的愈發不像燕思空,他實在不相信一輩子都活在漩渦中心、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燕思空,會因那事而性情大變。

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陳霂柔聲道:「先生網開一面,我便留著此女,他日先生反悔了,也任你處置。明日,我將起兵太原,先生與我同去。」

元南聿垂著頭,用青絲擋住了臉,肩膀不停抖動著。

滾,全都給我滾。

元南聿心中吼叫著。他用所有的力氣繃住了理智的最後一根弦,若陳霂再不走,他就要大開殺戒了。

陳霂給下人使了個眼色,將齊曼碧拖走,自己也慢慢退了出去。掩門的瞬間,他從門縫中最後看了裡面的人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

燕思空,你終歸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