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知鬼不覺間,那字條已經快馬加鞭地趕往了慶陽。
---
休整一日後,一萬精兵先行前往大字坡埋伏,陳霂則命大軍啟程,當著眾將士的面兒,宣佈要急行前往平涼。
此言一齣,燕思空和沈鶴軒均是錯愕不已,只不過燕思空的錯愕是裝的,沈鶴軒則是真的。沈鶴軒不如燕思空那般瞭解陳霂,更難以理解陳霂與封野之間為一個男人較的勁,人心叵測,算漏了一個神情,都可能相去千里,對人的理解,沈鶴軒永遠比不上燕思空。
陳霂看著倆人的驚詫不解,不免有些自得:「我思慮一番,決定還是取平涼,我已命人散佈假訊息,誤導闕忘,再派人在鳳翔去平涼的路上同樣設伏,當我們攻下平涼時,也必叫那闕忘落入陷阱!」
「兵不厭詐,殿下英明。」燕思空拱手道。
沈鶴軒皺眉道:「殿下既然已決意,那邊速去平涼,其實攻哪一城與我們而言都差不多,但莫要指望闕忘一定會入我軍埋伏,此人若沒有些本事,也不會得封野重用。」
這話自然不是陳霂愛聽的,他不甚在意道:「就算他不中伏,他也別想援救平涼,此城……」他眯起眼睛,有些咬牙切齒道,「我勢在必得。」
燕思空深深地看了陳霂一眼。平涼恐怕真的難以保全,區區一萬駐兵的小城,難以抵擋陳霂的十萬大軍,但他絕不會讓元南聿出事。若元南聿足夠聰明,就該捨棄平涼,只要集中兵力保住慶陽,陳霂也不敢冒進中原。
不過,元南聿必須相信他……
---
陳霂的大軍以日行七十里的速度,兩天內趕到了平涼。
平涼自然有所準備,可面對十萬大軍圍城,最充足的準備,該是後事。他們彼此都知道,若平涼能夠擋住陳霂的第一次攻城,那麼等來援軍,則危機或可解,若擋不住,則儘早投降為妙。
燕思空在中軍之中,眼看著陳霂的大軍以摧古拉朽之勢將平涼打得潰不成軍,估計不需太久就會投降了。
這時,傳令兵突然快馬來報,穿過重重軍陣,亟不可待地衝到了陳霂面前,因為過於激動,他面色潮紅,下馬的時候都險些摔在地上:「殿下,大字坡軍情來報——」
「快說!」
燕思空心中咯噔一下,看那傳令兵的神情,竟像是——捷報?
傳令兵大聲道:「叛軍將領元少胥帶兵穿過大字坡,正中我軍埋伏!」
燕思空身形一晃,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元少胥中了大字坡的埋伏,有兩個可能,其一,元南聿不相信他的情報,其二,元少胥違抗軍令,自作主張。無論是哪一個,都對元南聿十分不利。
損兵折將不說,若元南聿顧念兄弟之情,來救元少胥……
陳霂大喜:「好!好!」他喝道,「徐川何在!」
「屬下在。」
「徐川分兵一萬,前去大字坡與伏兵會合,若有援兵來救則盡數殲滅,元少胥給我留活口。」
「屬下得令!」
「慢著!」燕思空叫道。
陳霂轉頭:「怎麼了?先生的臉色好蒼白啊。」
「殿下,平涼未破,怎可現在分兵?」
「平涼已是強弩之末,而我軍氣勢正盛,城牆馬上就要攻破了,分兵一萬也無妨。」
「殿下,不可輕敵啊,此時正是關鍵之時,便要一鼓作氣,攻破平涼再分兵不遲。」
「他們撐不了多久了,這平涼比我想象還不如。」沈鶴軒道,「殿下,但分無妨。」
「是啊先生,局勢已定,平涼迴天乏力,如今大字坡的軍情更為緊要。」陳霂雙眼發亮,「先生不想手刃元少胥嗎,我說到做到,這就將他抓來由你處置。」他將兵符隔空拋給徐川,「速快!」
「是!」
燕思空眼看著一隻兵馬向西南而去,心臟直往下沉。
他現在只希望元少胥死於伏擊之中,千萬別連累元南聿去救,況且,若元少胥真的被逮到了他面前,為了活命,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舍人利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