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趙賢咬了咬牙,高聲道:「開門!」

燕思空和佘準交換了一個眼神,但提著的那一口氣,始終不敢放鬆。

城門一開,幾人一夾馬腹,魚貫衝出了城,疾奔離去。

燕思空忍不住回過頭,看著那巍峨聳立的太原城。為了打下這座城池,這座取京師之路必須的據點,他和封野付出了太多心血,勝敗榮辱都經歷過,更有無數年輕有為的將士永遠埋葬了異鄉。

當初並肩作戰時,他還以為他們之間,幾乎已經摒棄前嫌,可以攜手共進,沒想到封野利用完了他,轉瞬就可以反目,也許正向封野說的那樣,這些都是跟他學的,可他,世上所有人都以為他寡情薄倖,可跟如今的狼王一比,他還要自嘆不如。

他清醒地明白,年少時的封野是封野,如今的狼王是狼王,他愛的那個少年,已經不復存在,再不必將他們當做一個人了。

太原城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後,連著那徹夜升空的盛大焰火,也逐漸變得渺小。

燕思空,再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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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準的屬下送了他們一天一夜,就各自散去了,只剩下三人接連奔襲,不敢進城,不敢走官道,只能沿著山路前行,晚上也都夜宿在山裡,天氣寒冷,他們吃足了苦頭。

他們必須儘快離開中原地帶,如今他們所處之地,離慶陽不遠,只要過了慶陽,就不再是封野的勢力範圍,那時候他們才算真正擺脫了追兵。

只是這幾日都在山中,訊息閉塞,也不知道封野派出的追兵追到哪裡了,只覺得背後被緊迫追咬,一刻也不敢放鬆。

然而他們也無法一直走山路。一是他們的乾糧吃盡了,二是山中積雪未化,馬兒很難找到吃的,人不吃還能忍一忍,馬不吃,可是一步都走不動。

不得已之下,他們只能換上百姓的衣服,打算混入一個偏遠的小縣城,買些吃食和乾草,但阿力沒有進城,阿力體型高壯,面容醜怪,只要見過他的人都忘不了,實在太易被發現了。

進城後,燕思空和佘準尋了一個麵館,當熱騰騰地牛肉湯麵端上來時,倆人捧著碗、埋著頭,大快朵頤,活像是幾天沒吃過飯的。

肚子裡有底了,倆人才覺得身子暖和了,疲倦也散去不少。

燕思空喝了一口酒,嘆了一聲:「能吃完熱乎的面,著實不易。」

「可不是。」佘準叫來小二,「再上兩碗。」

「再往南,就是慶陽了,那是聿兒浴血奮戰,打下來的城池,後來又接連拿下了平涼、鳳翔。」燕思空想起往事,暗自唏噓。

佘準冷哼一聲:「同樣是元家兄弟,這元南聿和元少胥,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幾日,架不住佘準的追問和質疑,燕思空已將事情原委都告訴了佘準,佘準氣得七竅生煙,阿力亦是滿眼憤恨兇惡,若元少胥就在面前,定會被他手撕了。

「是啊,幸而爹還有一個好兒子。」

「但是,元少胥再畜生,也是因為封野,他才能如此興風作浪。」佘準厭惡道,「這兩年來你在封野跟前受盡委屈,卻從來不告訴我,你怎麼會變得如此窩囊?他早不是當年的小世子了。」

燕思空嘲弄一笑:「你說得對,我是窩囊,不僅窩囊,還自取其辱,我知道他變了,可我總忘不了當年的封野……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任何人遭逢家破人亡的變故,又怎會不變,我自己都經歷過……」

「他家破人亡,從雲端跌落深淵,是可憐,可這又不是你害的,封劍平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歷朝歷代哪個皇帝能容他,要不是你,他封野當初早死在詔獄裡了!」佘準越說越是憤怒,「他還恩將仇報,怪罪起你來了,愚蠢至極!」

「如今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燕思空淡淡道,「我欠過他,我還清了,從今以後,我……不想與他在有瓜葛。」

佘準皺起眉:「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燕思空苦笑一聲:「我還沒想好。」

「南……思空。」佘準定定地望著他,「跟我回江南吧,隱姓埋名,安度此生。」

燕思空怔怔地望著面前空蕩蕩的麵碗。

他掙扎奮鬥了二十年,如今卻是一無所有,甚至都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思空,我知道你不甘心,你心中還有治國安邦的抱負,可你大仇已報,如今的你,必須遠離廟堂,也不能讓封野和陳霂找到你,你只能歸隱江湖。」

燕思空長長吁出一口氣,幽幽道:「二十年,鏡花水月,一場空。」

佘準還待說什麼,幾個跑江湖的莽夫操著大嗓門兒進了麵館,紛紛坐在了他們旁邊,撞得桌子凳子逛逛直響。

「小二,上酒肉!」

「客官您且稍候——」

只聽得一人將佩刀拍在桌上,大罵道:「那楚王不是說開春才來太原嗎,怎地現在就起兵了?害得老子剛接的一單走鏢就這麼黃了!」

燕思空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