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試圖冷靜下來,但他知道無論是誰想陷害他,都是籌謀已久的,此事乍看下來,簡直天衣無縫,他沉聲道:「我找人查過鐵杖子不假,我想殺他也不假,但我絕沒有通敵,有人要陷害我。」

「陷害你。」封野獰笑一聲,「那日你去祭拜你爹,故意求我把隨行侍衛支開,鐵杖子與你當街遭遇,還碰過你的行軍袋,這也是巧合嗎?怎麼偏偏在你身上,就這麼多的巧合!」

燕思空看向元南聿。

元南聿的喉結上下滑了滑,低聲道:「大哥也在場……我必須如實稟報。」

燕思空只覺全身發冷,輕聲道:「這些都不假,但我沒有通敵。那鐵杖子,確實與陳霂有瓜葛,甚至暗中找過我,我查清此人底細後,想反利用他探查陳霂的舉動,但那日當街遭遇後,我意識到他有我不知道的圖謀,才想殺了他以絕後患。」

封野目露兇光,「城中有一個陳霂的尖細,你卻不告訴我?!」

「他不是陳霂的尖細,他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江湖人士,在他沒有造成危險前,我不想打草驚蛇,何況你與陳霂本就水火不容,我不想再火上澆油,讓你被憤怒衝昏……」

「一派胡言!」封野猛地站起身,一巴掌將燕思空扇倒在地。

元南聿也騰地站了起來,大聲道:「狼王,切莫衝動!事情還沒查清楚!」

燕思空歪栽在地上,半邊臉頰火辣辣地,腦袋嗡嗡直響,幾乎被打懵了,但這樣的疼,與心痛相比幾乎微不足道,他看著封野,只覺眼前有些模糊。

「還不夠清楚嗎?」封野雙眼血紅,「他嘴上說著為我籌謀,卻處處為陳霂著想,連陳霂安插在城內的內奸都不告訴我,種種證據全都指向他,還要如何清楚!」他說到最後,已然是在吼。

門外的侍衛整齊劃一地跪下了,被那野獸般的兇狠怒意壓得不敢抬頭。

元南聿將封野拉到一邊,急道:「封野,萬一他真的是被陷害的呢?也許就是陳霂想要離間你們啊。」

封野瞪著元南聿:「你知道他騙過我多少次嗎?多到我都數不清了,這個人,滿口謊言,工於心計,若你能記起當年他是怎麼對你的,出了這樣的事,你還會相信他嗎?」

元南聿咬了咬嘴唇:「無論如何,此事應該將鐵杖子緝拿後再仔細審訊。」

燕思空從地上爬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封野,瞳仁一片漆黑:「封野,你這個蠢貨,你難道看不出這是陳霂的離間之計嗎?我沒有通敵,我燕思空永遠都不可能害你!」他吼出這句話,只覺肝腸寸斷。

封野用猩紅的眼睛發狠地瞪著他:「我想要相信你,一次又一次,可你也毫不留情地,一次又一次往我身上捅刀子,我到底上輩子欠了你什麼!你還要狡辯是嗎?你博古通今,巧舌如簧,總有言辭為自己開脫,你要狡辯,我就給你看一樣東西,若不是看到這樣東西,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會為了陳霂背叛我!」

元南聿扭過了臉去。

封野喊道:「傳元少胥!」

聽到這個名字,燕思空臉上再無血色。

很快地,元少胥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封野讓所有侍衛押著阿力退下了,直至屋裡只剩下他們四人。

元少胥拱手:「狼王。」他用餘光睨了燕思空一眼,目光冰冷而陰毒。

「我問你。」封野抓起茶几上的一塊布包,從裡面拿出了一樣東西,「你可認得這樣東西?」

燕思空定睛一看,頓覺五雷轟頂。

不可能……不可能!

封野手中拿著的,是一隻匕首,刀鞘上鑲金裹玉,還嵌著華貴的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那匕首,正是當年封野臨走前送給燕思空的信物!

燕思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把匕首在二十年前已被他當掉,當了五十兩銀子,拿給了元微靈,家中頂樑柱沒了,治病吃飯樣樣要銀子,他至今都記得,他是懷著怎樣的痛苦和不捨當掉它的,以至於時隔二十年,他都能一眼認出它來。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可能?!

元少胥湊近幾步,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後一驚:「這……莫非是狼王當年留給思空的匕首?」

「你如何敢肯定?」

「屬下一生沒見過這樣華貴的匕首,當時可是我們元家最值錢的東西,我借來把玩過好幾次。」

「後來呢?」封野顫聲道。

「後來……」元少胥看了燕思空一眼,又看了元南聿一眼,「後來思空頂替南聿被流放,他不能將這麼貴重的東西帶在身上,就留在了家中。然後……」他再次看向燕思空,「南聿離家的時候,把匕首偷偷帶走了。」

「元、少、胥。」燕思空瞪著元少胥,恨不能瞪出血來,「你我即便不睦,到底是兄弟一場,你就如此恨我?你可敢當著爹的靈位,把你撒過的謊重說一遍!」

元少胥低下了頭,小聲道:「南聿,分離這麼多年,大哥……真的已經不認識你了。」

元南聿茫然地看著他們,臉色焦急,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

封野舉著匕首,一步步逼近燕思空:「你不是告訴我,匕首被你當了嗎?為何它會跟那封信放在一起送給陳霂?那信字跡古怪,一看就是故意用左手寫的,但加上這把匕首,陳霂就敢信其中的內容。你對我,到底還有多少謊言?!」

燕思空定定地看著封野,只覺心臟都被掏空了,眼淚悄然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