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是沒有,但殿下將國泰民安看得比命還重。」燕思空深深注視著他,「封野,你也合該將國泰民安放在稱王稱帝的前面。」

封野面上肌肉抽動,沉聲道:「我定會完成我爹的遺願,讓他在天上俯瞰人間時,看到太平安寧的景象。」

「你有這樣的擔當,殿下可以瞑目。」燕思空放緩了口氣,「封野,暫時收起你的野心,倘若有一天你大權在握,四海安定,我便不再阻止你。」

封野低著頭,表情陰鬱。

燕思空知道封野孝悌,唯有用封劍平,才有可能暫時遏制住他的狂妄。

沉默半晌,封野道:「好,我可以答應你。」

「你不必答應我,我要你答應靖遠王殿下。」燕思空逼近一步。

封野直勾勾地瞪著燕思空:「以此信為鑑證,我答應我爹,時局不穩,我不稱帝。」

燕思空籲出一口氣:「我還有一事求你。」

「說。」封野寒聲道。

「留陳霂一條命。」燕思空低聲說道。

封野劍眉一挑,惡狠狠地說道:「不、可、能。」

「留他一條命,哪怕將他廢為庶人。」燕思空毫無畏懼地看著封野的眼睛,「他畢竟是我的學生,只要他不再對你有威脅……」

「他活著,對我就有威脅。」封野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

燕思空冷道:「你若要我幫你,這就是我的條件。」

封野逼近燕思空,陰冷地盯著他:「你敢跟我談條件?為了陳霂?!」

「我為何不能?」燕思空挺直了胸膛,「如你所言,你今日坐擁重兵,我居功至偉,你還說過,我為你拿下太原,你要賞我,我只要你在事成之後,留陳霂一條命。」

「陳、霂。」封野咬牙切齒道,「這世上能有幾人,值得你這種人真心相待?為什麼偏偏是陳霂,為什麼偏偏是他!」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陳霂十一歲做我的學生,我看著他長大,知道他自幼飽受欺凌冷落,陪他經歷喪母之痛,我時常在年少的他身上看到我自己,你能理解也不好,不能也罷,你若不肯,便不必再來找我。」

「你威脅我?」封野一把擒住燕思空的肩膀,「你可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項上人頭,都在我的掌握之內,我要你做什麼,你就該做什麼,你憑什麼與我談條件?」

「那你便殺了我啊!」燕思空咬牙切齒,「我燕思空這輩子何曾怕過死?」

「你找死!」封野厲聲吼道。

燕思空梗著脖子,與封野互相瞪視,半點不退縮。

撕開了那層情義的外衣,燕思空已經找不到向封野妥協、退讓的理由了,他打定主意,不再與封野談情,與人共事,自然要計較得失,他會讓封野知道,他燕思空對待「封野」,和對待狼王,究竟有多麼的不同。

封野似乎也意識到了燕思空的冰冷,他微微低下頭,湊近了燕思空:「在你心裡,我是什麼?」

燕思空毫不猶豫地說道:「你是狼王。」

封野臉色驟變,目光狠辣而犀利:」錯,我是你的夫君。」

燕思空失笑:「再過幾天,你就是郡主名正言順、世人皆知的夫君了,別再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你從前說我利用感情迷惑你,其實自重逢以來,你何嘗不是利用感情迷惑我,讓我為你鞍前馬後,算計籌謀。」

封野面上浮現猙獰之色。

「封野,你我都走到這步了,何苦再自欺欺人,你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我要的是藉助你的權力實現自己的理想,你我不過互相利用。」燕思空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卻還是一刻不停地說了下去,「再談什麼情義,未免可笑了!」

封野一把揪起了燕思空的衣領,一張俊臉因憤怒而扭曲了,眼眸中是濃得難以化開的怨憤,他張開嘴,聲音低啞:「你終於說出來了,你從我身上圖的,不過是權勢,我這個人之於你,根本無、關、緊、要!」

燕思空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個慘笑。

封野推開了他:「滾,滾出去。」

燕思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滾——」封野大吼道。

燕思空轉身衝出了房門,任憑內裡疼得仿若肝腸寸斷,他也沒有停下腳步,他想滾得遠一點,最好滾到再也見不到封野的地方,那樣或許他能活得稍微好一點,至少,不必時時為了一個人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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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沒有回房,而是在院中閒晃了許久,封野派來監視他的人都換了一次班,他亦凍得手腳發麻,卻不願意回屋。

直至天徹底黑了,他望著府中昏暗的燈火,卻不知何去何從。

就在不久以前,他才說過,封野身邊是他這一生唯一能回去的地方,如今看來,簡直可笑至極,他怎會變得那麼愚蠢天真?

他並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他曾有過家,兩個家,但全都灰飛煙滅了,從此之後天下之大,他燕思空註定要孤身一人。

不,不,他還有一個親人,這世上僅剩的親人,哪怕沒有血緣關係,哪怕對方甚至不記得他,可這個人的存在,是他心裡最深最深的底線,讓他知道上天並不完全厭棄他的唯一憑證。

於是他提上了兩壺酒,決定去找元南聿,他與封野之間的恩恩怨怨,他從來不曾向任何人訴過苦,如今對元南聿亦不會,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兄弟喝一杯酒,也許將元南聿灌得不省人事時,還能讓他喚自己一聲「二哥」……

當晃盪著走到元南聿的院落時,屋內火光盈盈,他隱約聽到裡面有人說話,他讓監視他的人在原地等候,提著酒壺走到了門前,剛想扣門,卻聽著裡面傳來的,似乎竟是封野的聲音,而且醉醺醺的,其實不必聽聲音,屋內的酒氣已經散出屋外了。

燕思空猶豫著退到了窗前。

羅家家世顯赫,窗稜上嵌的都是極為昂貴的琉璃,燕思空微微躬身,透過琉璃和窗簾的縫隙往裡瞧去。

屋內二人,正是元南聿和封野,桌上的酒壺、酒杯東倒西歪,酒水菜餚灑了一地,杯盤狼藉,而封野,正緊緊地、極為親密地抱著元南聿。

燕思空頓時覺得渾身血液凝結了。

接著,他聽著封野儘管含糊、卻沒有絲毫猶豫地叫道:「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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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前面幾天非常卡所以沒有更新,大家最好關注一下我的微博,每天如果不更新都會及時說的,沒通知就是無論多晚都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