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元南聿偷瞄了燕思空一眼,見他神色自若,但眼神卻飄忽而空洞,心下嘆息。

倆人正說著,便見城南徐徐行來一輛豪華的馬車,與勇王運送冬需的方向不同,應是從延州來的,而且觀那馬車的外飾,多半是婦人的車。

為了在雪天將冬需儘快運入城內,太原城已經不允許民車出入,那車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搖大擺地朝著城門駛來。

元南聿正在好奇,燕思空已經猜出那車中坐的是何人了,多半是薩仁。

果然,城門守將見了車中之人後,不敢怠慢,讓運送冬需的馬車讓出了來一條道,將那車率先放入了城中。

燕思空心想,這回封野住在城裡,而不是營中,再也沒有理由拒絕薩仁入府了吧,思及此,他禁不住一笑,笑意卻未及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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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仁入府後,因行事嬌蠻,蔑視禮教,令全府上下分外頭疼。但她也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所以封野便由著她去,鮮少理會。

在燕思空看來,她背井離鄉嫁入封家,卻被夫君視若無物,還馬上就要迎來正妻,如今好不容易入府了,乖戾一些也不過是為了引起封野的注意,頗有幾分可憐。

但可憐歸可憐,薩仁偏偏時不時要來煩他,就讓他難以施予同情了。

眼看著封野的婚期將近,薩仁愈發焦躁,甚至生出幾分想要拉攏燕思空的態度,令燕思空哭笑不得,他若淪落到要跟幾個女子去「爭寵」,那不如一頭撞死。

可惜薩仁那張豔麗絕倫的臉蛋後面,藏著的是一顆並不太聰明卻善妒的腦袋,燕思空甚至有些幸災樂禍地想,往後封野的後院怕是不會太平了。

燕思空每日依舊該幹什麼幹什麼,看上去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只是與封野除了軍務上的溝通,私下已許久不曾說上一句話,或吃上一頓飯,這樣也好,若非封野的執念,他很早就已經想放下了,若娶妻納妾能讓封野回到正途,雖然晚了點,還算圓滿吧。

至於他,已被兒女情長拖累了太久,若能剝除這些貼身的負累,哪怕會讓自己鮮血淋漓,也是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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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他從衙門回府裡,正巧碰上了剛從飯館裡走出來的元少胥,倆人打了個照面。

元少胥身邊的將領有些陰陽怪氣地說:「屬下見過燕大人。」

燕思空微頷首,側過身就要走。

元少胥擋在他身前,冷冷地說:「燕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燕思空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元少胥。

倆人行至角落,燕思空拱手道:「大哥有何吩咐?」

元少胥面上的肌肉抽動,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你表面做出謙恭的模樣,背地裡卻一再害我,燕思空,這些年你就是靠著這兩面三刀的害死那麼多人的吧。」

燕思空直視著元少胥:「不錯,我正是靠著這兩面三刀,為爹報仇的。」

元少胥滿面陰翳:「我元家對你有救命之恩、收養之恩,你為我爹報仇,也是天經地義。你和聿兒身份的事,我也是無心之過,我哪知道你也會來投奔狼王,你卻為此耿耿於懷,背地裡給我穿小鞋,讓我始終不得狼王重要,你簡直是心如蛇蠍!」

燕思空挑了挑眉:「大哥竟覺得自己大材小用,是我在背後搗鬼?大哥追隨狼王多年,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升為都司,是合情合理,狼王並未虧待與你,大哥可曾想過,是自己好高騖遠了?」

「若不是你,聿兒去求了狼王,我又怎會至今還是個都司?」

「大哥。」燕思空語重心長道,「你若升遷太快,不能服眾,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你是聿兒的大哥,狼王怎會不想提拔你,可也得循序漸進不是。」

「放屁。」元少胥咬牙切齒,「別以為我不知道,聿兒本來要去求狼王,是你橫插一腳,將此事攬了過去,你就是在洩私憤。」

「大哥若一定要這樣想,思空百口莫辯。」燕思空不耐道,「望大哥早日為狼王立下大功,平步青雲,光宗耀祖,到時思空定會誠心恭賀大哥的。」他懶得再理會元少胥,頭也不回地走了。

元少胥瞪著燕思空的背影,那一雙赤紅的眼眸裡寫滿了憤恨與陰毒。

燕思空加快腳步往府裡敢去,一是天寒地凍,在屋外不宜久留,二是他下意識地想要遠離元少胥,此人令他厭惡至極,若元少胥不是元卯的兒子,他應該早就將其毒死了。

許是走得太快,他迎面撞上了一個同樣行色匆匆的男子,倆人幾乎撞了個滿懷,燕思空感覺胸衣處有些異動,他忙後退幾步,低頭去瞧,發現衣襟處不太平整,他猛地轉頭想去找那與他相撞之人,卻見那人已經拐進了巷子裡。

他轉身就去追,可當他追進巷子裡時,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燕思空找了幾條小巷,都沒再發現那人的身影,這才頓住了腳步,伸手摸進了衣襟,至今觸到了一塊布條。

他面無表情地抽出布條,攤了開來,那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