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自來到太原後,沈鶴軒的一舉一動,都與從前大相徑庭,從羅聞一案上,尚能看出他當年的影子,可他又變得狡猾、難測許多,如今更是去投奔了反賊?

沈鶴軒此舉非同尋常,大抵有兩種可能,一是沈鶴軒自知回朝必受責罰,恐怕仕途盡毀不說,還可能罪責加身,於是豁了出去,叛變朝廷,去輔佐陳霂,二是沈鶴軒要戴罪立功,做朝廷的使臣去和陳霂談判,一同來對付封野。

依沈鶴軒對清譽和名聲的珍重,後者的可能性大些。

長久以來,燕思空一直在害怕一件事,這件事早在朝廷將已經致仕多年的霍禮和陳霂的外公派去雲南議和時就如一道陰影般縈繞在心頭,只是當時陳霂十分堅定,他才安心,但現在他無法安心了。

對於昭武帝來說,陳霂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就算真的進了京,天下還是陳家的天下,倘若他豁出去了退位讓賢,自可保全榮華富貴,至少陳霂不可能大逆不道地弒父,但若讓陳霂和封野沆瀣一氣,而封野明顯更加勢大,他怎能不怕江山改姓,身首分家。

沈鶴軒若當真打得這樣的主意,並且能夠說服昭武帝以退為進,那他們將面臨巨大的危機。

他和沈鶴軒鬥了幾個回合,倆人各出奇招,一招比一招狠,可不得不說,沈鶴軒若成了此招,會瞬間扭轉局勢,他們嘗不了幾天攻取太原的勝利滋味兒,恐怕就要四面環敵。

儘管,叫昭武帝先廢陳椿,後廢自己,實在駭人聽聞,可如今封野雄踞中原,陳霂虎視眈眈,他本也不是什麼富有韜略之人,反而極好享樂,就算做出被後世恥笑之事,也並非沒有可能。不過,昭武帝寵愛文貴妃和陳椿,他知道倘若陳霂登基,母子二人一定不活,這可能是他最大的顧慮。

燕思空與封野商議之後,分別給佘準和陳霂寫了封信。

若朝中真的有這樣的風吹草動,那麼京師應該早就有所傳聞,他決不能讓此計得逞,否則他和封野就是九死一生。

不久之後,佘準回信,說他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探查到沈鶴軒給昭武帝送過一封密函,但密函的內容他無法得知,估計與燕思空猜測的無二,沈鶴軒要以此作為他勸降陳霂的條件。

算算時日,沈鶴軒早該到永州了,他的信恐怕會遲一步出現在陳霂的面前,他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穩住陳霂的心神,但想到沈鶴軒此時可就與陳霂在面對面地商談,這封信就顯得更加沒有分量了。

燕思空心急如焚,卻暫時無計可施,若他是陳霂,他也會猶豫,若能就此得到皇位,何必耗費千軍萬馬?

封野也著急。原本拿下太原後,隔岸觀火的勇王開始熱絡地要與封野結盟,封野還有心要晾他一晾,挽回些顏面,得到沈鶴軒去永州的訊息後,立刻又派人去找勇王,務必要在勇王得知更多訊息前,將他綁上自己的戰車,無路可退。

倆人焦心了數日後,這天晚上,封野突然將燕思空從衙門叫了回來。

燕思空正在處理些軍務,封野是知道的,不知為何會突然這麼匆忙地喚他回去,他只得放下手頭的事情,趕回了封野在太原城徵用的府邸。

封野準備了一桌酒菜,正襟坐於椅子裡,深邃的雙目定定地看著他:「來坐。」

燕思空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他知道封野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說,而且似乎不是商量,那堅定的、不容置疑的肅穆神色,代表了封野準備發號施令,而不是議事,而封野的唇角卻又有一絲細微地抽動,顯示出他內心的波瀾。

燕思空滿腹疑惑,慢慢坐了下來:「我正與王申將軍核對冬需,你叫我回來,不會就是為了吃飯吧。」

封野低聲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燕思空禁不住心跳加速,雙手暗暗地揪住了膝上的衣襟:「你說。」

「我已得到訊息,沈鶴軒確實在密函中勸昭武帝以退為進,昭武帝正與重臣商議廢掉陳椿,以此示好陳霂,再由沈鶴軒遊說,聯合陳霂對付我。」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他擔心的事,果然坐實了,倘若陳椿真的被廢,那昭武帝的態度已經十分卑微,陳霂很可能會……

「我不能坐以待斃。」封野眯起眼睛,「我已經走到了這裡,我必須走到頭。」

「你可有什麼好計?」

封野直勾勾地盯著燕思空:「我決定娶勇王之女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