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加官進爵的封賞,後有退步則斬的軍令,他們瘋了一般湧上城牆,第一個士卒跳入了城樓,很快就被刀劍貫穿,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當越來越多的人跳上了城樓,此勢已一發不可收拾。
延州城破!
封野握著韁繩的手發出咯咯地聲響,他拔出佩劍,厲聲吼道:「全軍出擊,拿下延州!」
天方破曉,三軍如餓狼撲食,衝向延州城,喊殺聲震盪山河,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封家軍以所向披靡之勢,一夜間攻破了延州,入城後,是一陣激烈但短暫的巷戰,眼看大勢已去的延州將士斷斷續續地投了降。
諸侯紛爭不比外族入侵,將士們沒有彌天仇恨,封野一直踐諾「降則不殺」,因而也沒有國破家亡的憂慮,尤其在皇室不得人心的情況下,自然大多不願白白送死,所以敗則必降。
日出以後,千瘡百孔、血流漂櫓的延州城暴露在天光之下,殘屍遍佈城牆內外,慘景宛若人間地獄。
延州守備自刎,降兵過萬。
傳令兵來報,羅若辛出兵來援,遭遇伏兵激戰,我軍不敵撤退,但羅若辛得知延州已破,也無奈撤兵了。
入主延州後,他們需要做的事很多,首當其衝的就是清理戰場,盤點戰損,安頓傷殘,修復城牆。
封野和燕思空兩天一夜沒閤眼,儘管疲累不堪,但亢奮更甚。
拿下延州,意味著他們有了攻取太原的機會,此番兩戰皆利,實在令人欣喜若狂。
好不容易得了一會兒喘息之機,封野和燕思空草草吃了頓飯,期間也在不停商議著軍務。
吃完飯,封野勒令燕思空留在帳內休息。
「休息?」燕思空反駁道,「哪有空休息,延州的糧庫我還沒看呢。」
封野命令道:「延州城的一切都跑不了,不必急於一時,你臉色太差了,去睡一覺。」
「現在叫我如何睡得著。」燕思空面顯喜色,「延州城破,太原指日可待了。」
「睡不著就閉眼睛躺著。」封野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推進內帳,按在了床上。
「那你呢?」燕思空看著封野,「你亦是滿臉倦容。」
「我沒事,我還要去……」
燕思空握住封野的手:「身為三軍主帥,保重身體是重中之重。」
「我身體好得很。」封野捏了捏燕思空的臉,嘴角輕扯,「你應該最是知曉。」
燕思空淡笑:「身體好,也不該吃年輕的老本,你可知當年三國紛爭,為何最後天下歸晉,就是因為司馬懿活得最久。」
封野坐在他身邊,挑了挑眉:「你總有道理。」
「道理之所以為道理,就是因為它是對的。」。
封野拉著燕思空,一同仰倒在了榻上:「那我便陪你休息一會兒。」
燕思空嗤笑:「陪我……」
「我真的勝了。」封野突然喃喃說道。
燕思空偏頭看著他。
「你可知……有時我恍然之間,覺得自己在做夢,我是真的領著兩千封家軍,一路打出了二十萬大軍,打下了十數座城池嗎?」
燕思空篤定地說道:「是的。」
封野閉上了眼睛:「我勝的越多,我便越怕敗,最近我時常夢到爹,他在夢中似乎想與我說什麼,但我從來聽不清。」
「你如今已獨當一面,是當世第一神將,靖遠王殿下怕是沒什麼能教導你的了。」
封野搖了搖頭:「爹看著我的眼神,很是憂心。」也許他知道,夢裡的那雙眼睛在憂心什麼,那分明是自己的心魔,這世上只有他知道自己藏著怎樣的野心,而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尤其是燕思空。
燕思空握緊了封野的手:「待你殺進京師,親手了結謝忠仁的那一天,你便不會在再夢中迷茫了。」他將謝忠仁投入大獄後,便鮮少再夢到當年那個斷頭臺,復仇,令人同時沉陷與解脫。
封野輕輕「嗯」了一聲,反握住了燕思空的手,緊緊地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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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以後都白天醒來看吧,讓我墮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