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哪答汗被燕思空全然說動,那是不可能的,但心中肯定已有了猜疑,最後,他命令圖爾酷安排他們去休息。
回到帳篷,揮退了下人,封野才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張丰神俊逸的臉,皺眉抱怨道:「他孃的,闕忘是怎麼常年戴著這玩意兒的,憋悶得很。」
燕思空將布巾潤溼,遞給了他,心裡不禁為他的話而難過起來:「也不知他戴了多久才習慣。」世人都說他貌比潘安,元南聿那張與他神似的臉,卻因為墨刑而被迫常年覆面,怎能不叫他心疼。
封野沒有接,而是挑眉看著他。
燕思空領會,用布巾給封野擦起了臉。
封野摟住他的腰,眯起眼睛:「那蠻狗居然敢調戲你,早晚我要殺了他。」
「不可衝動,那兀路是察哈爾大將,性格雖然莽撞,但驍勇善戰,以後說不定用得著。」
封野冷哼一聲。
賬外傳來腳步聲,倆人立刻分了開來,封野快速戴上了面具。
原來是圖爾酷帶著人來給他們送晚餐,並告訴他們,擇日將舉辦宴會為他們接風,朝廷使臣也會到場。
燕思空卻拉住圖爾酷不讓他早,親熱地要求他坐下來一起用膳。
圖爾酷豈會不知道燕思空打得什麼算盤,沒怎麼推脫,便就坐下了。
三人一邊吃酒,一邊寒暄,封野不怎麼說話,燕思空則舌燦蓮花,把圖爾酷吹捧得差點找不著北。酒過三巡,燕思空說起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求圖爾酷去勸哪答汗與狼王結盟,未來便助圖爾酷承繼可汗之位,還要助他成為未來的蒙古王。
圖爾酷雖然是哪答汗的長子,但蒙古人可沒有什麼立嫡立長的傳統,通常是哪個王子最彪悍,就讓哪個做可汗,圖爾酷不是最好的王子,也不怎麼得寵,不過,他的母親是哪答汗的闕氏,傳聞哪答汗的闕氏是個母夜叉,哪答汗狠毒勇猛,小妾成群,獨獨有些怕老婆。
圖爾酷被燕思空哄得有些飄飄然,拍著胸脯、大著舌頭像燕思空保證一定去勸哪答汗,最後,還收了燕思空的厚禮,高高興興地走了。
「哪答汗自己倒有幾分能耐,他這個兒子卻是個廢物。」封野不屑道。
燕思空冷笑:「廢物也不是百無一用。」
「他真的會去勸哪答汗嗎?」
「就算去了哪答汗也未必聽他的,他之前肯定也收了朝廷的禮,我也不指望他真能起什麼作用,別拆我們臺就行。」燕思空喝了一口湯,他這一天說了無數的話,說得口乾舌燥。
封野看著燕思空:「你覺得我們勝算大嗎?」
燕思空放下了碗,深吸一口氣:「老實說,一半一半吧,我們必須有讓哪答汗不得不與我們結盟的理由,大到遠遠蓋過背叛盟友的代價,眼下看來,是不足的。」
封野眯起眼睛:「你在大同的時候那麼胸有成竹,就是為了讓我放你來吧。」
燕思空無奈道:「若我不來,則一點和談的可能都沒有,我來了,尚有一搏的希望。」
「若和談不成,我們都可能死,尤其是你。」
燕思空沉默片刻:「只有等見到朝廷使臣,我才能試出哪答汗的態度。」
「我有一計。」
「哦?說來聽聽。」
「光憑你一張嘴,至多能讓哪答汗對我們和朝廷的態度持平,但不足以讓他背信毀盟,要讓他別無選擇,必須下猛藥。」
「什麼猛藥?」燕思空皺起眉,有些不降的預感。
封野握住燕思空的脖子,讓他的耳朵湊到自己唇畔,低聲說了一句。
燕思空大驚:「你簡直瘋了!」
封野面色平靜:「我以為此計可成。」
「你要是這麼做,連你們都走不了。」
「就如你所說,我們是來博一把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都敢將自己送到敵人面前了,還怕冒這個險?」
「封野,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該成熟穩重了許多。」燕思空咬牙道,「怎麼還是這麼喜歡走險棋?你是統領三軍的主帥,豈能輕易涉險?你讓我去舌戰朝廷使臣,我至少有七八分的把握說服……」
「你剛才還說五分。」封野一把將燕思空拽入自己懷中,捏著他的下巴,戲謔道,「對你,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封野神情桀驁,「你總是步步為營,行事過於小心謹慎,其實你仔細想一想,此計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燕思空還要反駁,封野卻俯身堵住了他的唇,粗魯又狂烈地掠奪著他口腔中的每一絲氣息,直將他親得粗喘不止。
封野輕輕撫過燕思空柔滑的皮膚,在他耳邊說道:「我是狼王,聽我的。」聲音低啞,卻不怒而威。
燕思空輕輕舔了舔被親得紅腫的雙唇,腦中反覆思索著封野所謂的「計」,眼神變得愈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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