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的手順著他的背脊摸了摸,口氣不悅:「為何瘦成這樣,陳霂不給你吃飯嗎。」
「旅途勞累罷了。」
封魂悠閒地晃著尾巴,踱了過來,用大腦袋撞了撞倆人的腰。
封野放開了燕思空,燕思空摸著封魂的腦袋,「魂兒,你好像又胖了。」
「天氣轉冷,它開始蓄毛了。」封野目不轉睛地盯著燕思空,「為何現在才回來?我早催你回來了。」
「朝廷派霍禮和許國公出使雲南,難道你沒聽說嗎,我自然要留下來盯著陳霂,以免他動搖。」
「聽說了,用天燈剿滅都掌蠻,也是你的主意吧。」
「是。」燕思空的心思突然飛到了數年前,他想起自己和封野曾經一起放過天燈的那個中秋之夜,想起他們許下的願,一時有些恍惚。
「你為他徵兵數萬,招賢納士,讓他從一個廢太子搖身一變成了真正的一方諸侯,如今,他可如你所願,唯你命是從?」提到陳霂,封野的口氣十分冰冷。
燕思空斟酌了一下,答道:「他已經二十歲,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若少時那般好控制,眼下他雖對我言聽計從,但多是因為他除我之外無可依靠,因而不能令他過於壯大。在他的謀士之中,我安插的全是我挑選的人,營中將士,也被闕忘收買了許多,他畢竟是個人,我不敢說我能完全控制他,但至少現在他還在掌控之內。」
「朝廷要集結二十萬大軍平叛,你可聽說?」
燕思空點點頭:「到時他必然向我求救,那時就是我們出兵的時刻。」他轉而問道,「察哈爾那邊……」
「我自有辦法。」
「什麼辦法?」
封野背過手去,:「我們在說陳霂,你為何顧左右而言他?」
燕思空皺起眉:「我們難道不是在說正事?」
「陳霂納了一房跟你容貌相像的小妾,這算不算正事?」
燕思空並無驚訝,封野派了十三個人跟著他,除了吳六七是服侍他的僕役,其他各個都是心腹精兵,這事就算不是元南聿說的,也自然有人給封野當眼線。燕思空面不改色道:「不算。」
「不算?」封野眯起深邃地雙眸,不怒自威,「你莫要告訴我,他在床上肏一個跟你長得像的女人時,想起的是你們的師生之情。」
燕思空本以為分開大半年,冷靜了足夠久,倆人之間能至少平心靜氣地說說話,就像……方才那樣,原來還是他妄想。
見燕思空不說話,封野壓抑的情緒在胸中亂竄,似是下一刻就要衝破骨肉的束縛,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陳霂,是不是對你有情?你膽敢騙我,我就是看著他死,也不會出一兵一卒。」
燕思空垂下了纖長的睫毛,淡道:「是。」
封野面色猙獰,像是有人踏足了他的底盤,他隨時可能暴起,將入侵者活活咬死,他握緊拳頭,咬牙道:「當年春獵時,我便看出他對你態度有異,我還當是我多心,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就像以前的所有事那樣?」
燕思空抬頭看著封野:「我告訴你又能如何?」
「如何?」封野目光如炬,「你要我冒著斷子絕孫、遺臭萬年的風險去造反、逼宮,將他陳霂捧上皇位,然後把江山和你都拱手送給他?!」
燕思空的臉上頓時沒有了血色:「你心裡清楚,我做的一切,是為了讓你挾天子以令諸侯!怎麼,你又要給我按新的罪名了?哪怕還沒發生?」
封野的嘴唇抖了抖,沒有說話。
燕思空啞聲道:「既然說起了春獵,狼王坐鎮大同,眼線遍佈天下,訊息如斯靈通,想必已經聽說謝忠仁在詔獄招供了自己陷害靖遠王的經過,你若沒聽過,我這兒還有佘準給我的密報,別的不提,這件事,我是否能洗清冤屈了?」
封野的表情有一絲觸動,他道:「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