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燕思空怔住了。

「你在營帳時,總是暖爐不離手,他見你怕冷,便親自上山獵了頭熊,他在山上蹲守了四天才尋到這麼大的熊。」元南聿邊說邊偷瞄燕思空,「而後找了工匠連夜趕至的。」

燕思空揪緊了那鬆軟的皮料,一時心亂如麻。

封野這算什麼,恩威並施?簡直可笑。

「這些都是他命人備的。」元南聿道,「你便當不知道吧。」

燕思空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頭,便道:「我走後,過節的時候別忘了給爹燒紙,既然你還活著,一次也別落下。」

「我記得。」

燕思空看著元南聿額上的刺字:「似乎更淡了一些。」

「也許吧。」元南聿聳聳肩,「其實我早已經不在意了,但也不願被人指指點點,再說,我和你相貌如此相似,此時更不好示人了。」

燕思空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那刺字:「有一天我會讓你以本來面目示人,而無人敢訾議半句。」

元南聿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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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於日落時分啟程,返回了黔州,帶著元南聿,不,應該是封野給他準備的幾大箱子東西,他的安然迴歸和這些禮物將成為封野主動向黔州示好的依憑,他會作為歲禮打點下去。

這次回來,不再如前次那般被夾道相迎,一是此時已是深夜,燕思空回來得突然,二是如今形勢如此嚴峻,就連徐永這般熱衷於巴結奉承的,也沒那個心思了。

但他們得到訊息後,還是迫不及待地要來見燕思空一面。

燕思空開始裝病,他故意幾日沒好好休息、吃飯,將脈象弄得虛弱,是為了讓他們看到自己在封野手下變得憔悴。

一下了馬,燕思空就做出腳步虛浮的樣子,被人攙扶進了驛館。

徐永擔憂地問道:「燕大人這是怎麼了,可是狼王對你……用刑了?」

燕思空擺擺手,沉痛地說:「狼王對我尚算禮遇,但我沒能阻止他攻打茂仁,上負君恩,下負百姓,心中煎熬,甚至、甚至無顏見諸位大人啊。」

眾人連連嘆氣,徐永道:「燕大人不必過於自責,那封野行事詭譎,難以捉摸,他見朝廷在籠絡察哈爾,定然分辨出我們在拖延時間,於是便……只是,沒想到曾抵擋過狼王大軍的茂仁,這次會如此不堪一擊。」

吳莽道:「茂仁城破,也是意料之中的,一是封野趁夜突襲,措手不及,二是此前一戰,茂仁損兵折將,城牆都沒固好,確是難以抵擋啊。」

「沈大人和王將軍如何了?」

「都被關押在牢中,王將軍受了傷,暫時無性命之虞。」燕思空問道,「黔州如今情況如何?」

「糧草勉強可供一年之需。」吳莽嘆道,「只是,封家軍因靖遠王而在民間威望極高,自從封野起事以來,破城而不傷百姓,斂財而不取平民,加之其驍勇善戰,頗得人心,前來投奔的源源不絕,這不茂仁剛破,就新收了兩萬瑤人,聲勢愈發浩大,我消彼長,怕是等不到開春,他就有強攻的兵力了。」

「但他並不想強攻。」燕思空道,「否則他就不會放我回來了。」

「是啊,燕大人為何被他放回來?可是詔安還有商量?」

燕思空苦笑:「我為了說服他,磨破了嘴皮子,他暫且同意陛下的條件,為封家正名,和將謝忠仁交於他處置,但是,他要河套。」

屋內一片沉默。

「猖狂。」徐永恨恨地說。

「馬市一開,河套要不了三五年,就會再恢復當年的繁榮,到時候就是地裡都能長金子,他好大的胃口。」

「可是……」徐永分析道,「若將河套給了他,一來可將他擋在中原之外,二來可為我抵擋蒙古遊散部落的侵擾,也未必就是壞事啊。」

「徐大人此言差矣。」吳莽嚴肅道,「若將河套給了他,那就是養虎為患,封野如此好戰,待他富甲天下,兵強馬壯的那一天,他的野心怎可能止步於邊關。」

眾人再次沉默了,並齊齊看向燕思空。

燕思空道:「吳將軍說得對,疆土是國祚的根本,一寸都不能讓,丟了河套,肥了瓦剌,舍了遼東,壯了金國,我們已經吃足了教訓,決不能讓封野在大晟的土地上封王,否則有朝一日,他必鯨吞中原。」

「那眼下該如何是好呢?」

「我先修書一封,向陛下請罪,闡明情況,若尚有一絲與封野談判的希望,也要朝廷表態,我們心裡才有底。」

「燕大人說得對。」

「封野著人準備了歲禮,送給諸位大人,我見他心中是不想打的,也知要攻破黔州,必然損傷慘重,只要他不想打。」燕思空眯起眼睛,「便有不打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