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送走了周覓星等人,燕思空已經是疲憊不堪。他強撐著疲倦地身體,去看了看阿力,阿力沒什麼大礙,只是胸口淤紫了一片,吐出來的血也是假的,不過,要假裝臥床一段時日。
燕思空這才放下心來,回到寢房內,倒頭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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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府門前這一齣鬧劇,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燕思空去衙門的時候,同僚都紛紛對他報以同情,他只能苦笑,一邊說著不敢對世子有所埋怨,一邊又讓人看出他其實深受其辱,已是滿腹憤恨。
這個局已經正式開始,就等著謝忠仁來上鉤。
幾日之後,燕思空剛給陳霂講完課,正打算回家的時候,就被一個太監攔住了,讓燕思空隨他走。
給燕思空引路的小內監有些猶豫:「燕大人說完了課,奴才應立刻送大人出宮的。」
那太監一瞪眼睛,低聲道:「我奉了謝公公的的命,輪不到你多嘴,該幹嘛幹嘛去。」
一聽到謝公公,小內監露出害怕的神色,二話不說就走了。
那太監笑眯眯地說:「燕大人,請吧。」
燕思空不肯動:「公公,未有旨意,外臣不能擅自在後宮行走,這不妥吧。」
「哎呀,有謝公公的命令,還需什麼旨意,走吧。」
燕思空猶豫不決。
「燕大人,走吧。」那太監加重了口氣。
燕思空狀似無奈地跟著走了。
這次見謝忠仁的地方,與上次不同,燕思空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十分偏僻,一路過來幾乎沒見到什麼人。
但那閹黨之首,卻還是同上次一樣,陰陰沉沉,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謝公公。」燕思空施了禮,「多謝公公的喬遷之禮。」
謝忠仁「呵呵」了兩聲:「這早收晚收還不是收,你們讀書人啊,就是矯情。」
燕思空沒有接話,整個人顯得很不安。
謝忠仁斜了他一眼:「怎麼,你害怕咱家?」
「晚輩……敬畏公公。」
謝忠仁陰陰地直笑:「你敬畏咱家,卻不想跟咱家扯上關係,是不是?」
燕思空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晚輩以為,上次已和公公言明瞭,晚輩畢竟是顏閣老的學生,雖是對公公尊敬有加,但……但恩師待晚輩不薄,晚輩應該避嫌。」
「咱家明白。」謝忠仁嘲弄道,「你們便是一根筋,脾氣死硬,咱家只是找你說說話,又不是要讓你背叛恩師,你緊張個什麼?」
「……不知公公找晚輩,所為何事?」
「咱家身在宮中啊,訊息難免有些閉塞,昨日才聽聞,那靖遠王世子在你新府門前大鬧一場?」
燕思空臉色微變:「傳言未免誇張,世子只是因為被馬車阻了道,略有不快,已經過去了。」
「呵呵。」謝忠仁冷笑,「可咱家聽到的卻不止如此,聽說那小世子差點一腳踢死跟了你多年的忠僕,還讓你穿著單薄的衣裳,在臘月天為他牽馬駕車,可是真的?」
燕思空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謝忠仁眸中閃過精光:「看來是真的了。」
「不知公公……」
「那小世子當真是欺人太甚!」謝忠仁突然變得義憤填膺,「此事已傳遍了京師,不少人都為你打抱不平,你受此奇恥大辱,難道就這麼忍氣吞聲了?」
燕思空謹慎道:「那日,晚輩宴請賓客,恰逢大雪,門房梳理不當,阻了世子的馬車,是晚輩有過在先,晚輩不敢怨恨世子。」
「嗯,你確實不敢。」謝忠仁嘲諷道,「那小世子就算騎到你脖子上撒尿,你也不敢放個屁吧。」
燕思空臉色一變,氣得身體微微顫抖:「公公何必如此羞辱晚輩,若晚輩有得罪之處,公公直說便是。」
「是咱家羞辱你嗎?」謝忠仁拔高了音量,「接二連三挑釁你、羞辱你的人,是封野吧。」
燕思空有些惱羞成怒:「即便是,又如何?晚輩以為應寬以待人,能容小人,方成君子。」
「燕大人,你好歹也熟讀聖賢,咱家雖然沒讀過太多書,但也知孔子說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燕思空語塞。
「下面是什麼來著?」謝忠仁挑眉看著燕思空。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燕思空沉聲道,「公公究竟想與晚輩說什麼?」
「咱家……」謝忠仁冷笑兩聲,「想給你一個‘以怨報怨’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