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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燕思空從王府出來時,已是深夜,劉成守在馬車上,已經打起了盹兒,燕思空上去拍醒了他。
劉成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公、公子……」
「‘噓’。」燕思空示意他別嚷嚷,「你自己回府吧,我還有事要辦。」
「去哪兒?小的送你啊。」
「深夜街上有禁衛巡夜,馬車太招搖,你回去便是。」燕思空裹緊了棉服,扭身走了。
他儘量隱匿身形,躲過巡夜的人,摸到了顏子廉府上。
雖然這麼晚了,不太可能有人看到,但以防萬一,還是謹慎為妙,畢竟大半夜的來閣臣府上拜會,定惹人猜忌。
燕思空悄悄敲開了門,門房都認識他,見他行色匆匆,定是有要事,連忙將他引了進來。
他料定顏子廉在苦思對策,這時候定還沒有入睡,果然,東廂房還亮著一盞燈。
顏子廉見到他,急忙問道:「可是拿到世子的信了?」
燕思空點頭:「正是,學生不敢耽擱,馬上就送來了。」他將信交給了顏子廉。
顏子廉攤開來,粗掃了一遍,連連稱「好」,「我白日已經悄悄拜訪過祝統領,他正因此事無端受牽連而憤怒不已,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只是他現在在宮中,我只能等白天入宮後交給他,這樣一來,太后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得到訊息。」
「老師是怕這一天會出事端。」
「怕呀,太子與娘娘就在牢獄之中,多呆一個時辰都不妥。」
「現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了。」燕思空尋思道,「老師,你說,學生是否該去探視太子?我是太子講師,也合情合理。」
顏子廉想了想道:「暫時不必,說不定太后一怒,陛下就把他們放了,等上兩日吧。」
「好。」
顏子廉拍了拍燕思空的肩膀,口氣慈愛而欣慰:「思空,你去求世子,定是受了委屈吧。」
燕思空笑道:「為了太子和娘娘,學生有什麼委屈的。」
「看來世子還是深明大義的。」
燕思空暗自苦笑,他知道封野一定會幫他,他把封野裡外都看透了,卻越來越看不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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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早朝之上,再起波瀾,昭武帝問起刺客的審訊情況,大理寺卿孟鐸不得不如實稟報,說還在審理當中。
參審的御史便直白地說,那刺客一口咬定是惠妃娘娘指使,刑部尚書則反駁道,刺客並無證據,很可能是栽贓陷害。
昭武帝氣得吹鬍子瞪眼,說二皇子受了驚嚇,都病倒了,他失去了耐性,要三法司提審惠妃。
一干大臣苦苦勸諫,但昭武帝顯然是受了文貴妃和謝忠仁的蠱惑,加之有廢立太子之心,平日優柔寡斷的他此次卻固執非常。
燕思空聽到提審惠妃的訊息,心中寒涼,他沒想到連一天時間都不能安生,如此不留情面地審訊太子生母,針對的其實並不是惠妃,而是太子,這一舉可以讓太子失去威信,昭武帝廢立太子,怕是決心已定了。
燕思空只覺如坐針氈,若陳霂當真被廢,他身為前太子的老師,和顏子廉的學生,以後在滿是閹黨的朝中怕是再不得重用。這一步一旦走毀,也許滿盤皆輸。
燕思空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只感到無邊的憂懼與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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