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葛鍾吃完了飯,有些虛弱地靠在牆上:「你走吧,無論你想說什麼,我絕不會畫押。」

燕思空從袖中拿出一個卷軸,那上面一筆一字,均由他寫就,很多更是他親手蒐羅的證據,他攤開卷軸,面衝著葛鍾:「大人可要看看自己的罪書?」

葛鍾眼都未抬,喃喃道:「我沒有謀反,我是冤枉的,我不會畫押。」

「我知道大人是冤枉的。」

葛鍾怔了怔,看向燕思空:「你知道?」

燕思空的口氣很是溫和:「對,我知道大人沒有謀反。」

葛鍾突然激動起來:「你可是知道什麼?是誰陷害我?那些、那些書信,都是誰寫的,又是誰放入我府中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大人雖然沒有謀反,但其他罪行也是鐵證如山啊。」

「我沒有謀反!」葛鍾惡狠狠地瞪著燕思空,「你到底知道什麼?」

燕思空卻不急著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笑道:「大人是否還等著謝公公來救你?謝公公如今因為你,可是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他早已放棄你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葛鍾寒聲道,「不管你怎麼激我,我絕不會畫押,絕不會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你死了這條心吧。」

「大人罪行累累,難逃一死,難道也一點不為自己的兒子、親眷打算嗎?」

葛鍾眯起眼睛。

「大人不肯畫押,最終的結局,不是屈打成招,就是強行畫押,介時那罪狀上的每一條,就都坐實了,可大人若願意畫押,大將軍和長史大人便會從輕對待大人的兒子。」燕思空勾唇笑道,「最近皇太后身體欠安,陛下是個孝子,只要到時奏請陛下寬恕仁人以為皇太后祈福,大人的兒子便能活下來。」

葛鍾冷道:「我憑什麼信你一個區區小翰林?趙傅義若真敢允諾放過我兒子,便叫他自己來說,你算什麼東西?」

「大將軍身份尊崇,怎能與階下囚討價還價,此番意思,只能由我傳達。」

「你……」葛鍾罵道,「那你就滾,我不相信你。我葛鍾赤膽忠心,日月明鑑,絕不擔這謀逆之千古汙名而死,我子孝悌,也斷不願苟且偷生!」

燕思空低笑了兩聲,接著越笑越大聲,最後竟是仰首長笑,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那笑聲迴盪在空曠地牢房,碰撞上溼冷的牆壁、陰森的刑具、幽暗的燭火,激起層疊的迴音,彷彿是招惹來了魑魅魍魎一同暢笑,聽來叫人背脊發寒。

葛鍾心慌地看了看四周,怒道:「你笑什麼,別笑了!」

燕思空好半天才止住笑意,他搖了搖頭,感慨道:「真想不到,葛鍾,葛大人,竟是如此剛烈不屈之人,這一身傲骨嶙嶙,簡直有垂範天下的氣度。可惜啊可惜,若不是知道你的真面目,我都要欽佩你了。」

葛鍾恨道,「我沒有謀反,我沒有謀反……」

「你是沒有謀反。」燕思空直勾勾地盯著葛鍾,「那你也沒有貪汙、聚斂、瀆職、賣官、專權嗎?」

葛鐘面容猙獰:「這都是有人陷害我,便跟那些偽造的信件一樣,有人陷害我!都是、都是偽造的!」

「哦,那些信件啊。」燕思空微笑道,「葛大人應該對偽造信件並不陌生吧,你一定也認識可以仿人字跡之人,對嗎?」

「你們查到會仿人字跡之人了嗎?」葛鍾兩手抓住鐵欄,「你們去查,荊州沒有,就去其他地方查,去查啊!」

燕思空笑了笑,重新拿起了那張葛鐘不屑於看一眼的罪書,攤開了大半,置於他眼前,輕聲道:「大人是書畫名家,大人前幾年寫的《塵詔書》,被讚譽為有《伯遠帖》之風采,晚生不敢班門弄斧,只請大人紆尊品鑑,這字,仿得可還行?」

葛鍾眨了眨眼睛,往那罪書上看去,倏地,他瞪圓了雙目,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並非是讓他畫押的罪狀,而是一封自述的陳罪書,而那紙上的字,分明是他的字!

葛鍾見了惡鬼一般看著燕思空,顫抖地手指指著他:「你……你……這是你仿的……你……」

燕思空但笑不語。

葛鍾突然大吼著撲了過來,將枯樹枝一般瘦柴的胳膊伸出鐵欄,抓向燕思空。

燕思空優雅地偏身閃過。

「你是何人!」葛鍾兩眼充血,形容猙獰,厲聲吼道,「你為何害我!」

燕思空欣賞著葛鍾狼狽而瘋狂的模樣,他感到無上的愉悅,他輕笑道:「葛鍾,你還記得十一年前的廣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