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搖搖頭:「人心難測,決不可低估任何一個人,尤其是敵人。」
封野凝視著燕思空,似是欲言又止。
燕思空道:「怎麼了?」他言笑道,「堂堂靖遠王世子為我們守門,那楊畏期真是祖上冒煙了。」
封野卻沒笑,只是輕嘆道:「空兒,你有時候聰明得讓我覺得……」
「覺得什麼?」
封野頓了頓,又搖搖頭,笑道:「你確實長大了,我怎麼也琢磨不透你了。」
「難道你小時候就能琢磨透我了?」
封野拉著他的手,在他額上親了一口,低笑道:「那倒沒有,我是長大了才開始‘琢磨’你的,將你裡裡外外都‘琢磨’了個夠,發現滋味極美。」
燕思空也樂了:「又不正經了。」
封野進而摟住他的腰,細細親吻著他的發跡、眉眼:「若非軍情緊急,真想在這裡多待幾日,與你在一起,總嫌時間不夠。」
燕思空輕撫封野的鬢角:「若時時膩在一起,滋味反倒不美了,我覺得現在很好。」
封野將唇落到了燕思空的唇上,溫柔淺吻著,含糊言道:「可我就想時時膩在一起……」
燕思空摟住他的脖子,動情回應,同時不忘調笑:「你說得對,你爹見了你這樣,定要賞你軍仗。」
「我也說了,為你,挨刀子也值。」封野旋身抱起燕思空,壓在了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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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楊畏期命人來把一箱金銀取走了,但人並未現身。
燕思空知道任務快要完成了,若夔州舊部能夠順利接到他的訊息,他們就可以返程了,到時合併圍城,楊畏期自會勸鮑雲勇投降。
等待的時間異常難熬,時事波譎雲詭,變數無處不在。
倆人再商議梁王動向時,封野道:「若我們當真圍城,梁王就算有一百個理由棄夔州不顧,也還是有來援的可能,畢竟,這裡有五六萬可用之兵馬。」
燕思空點點頭:「沒錯,我雖那樣勸楊畏期,但梁王仍是有至少三成可能來援,我們絕不能讓梁王來夔州。」
「穩妥起見,回去之後,我向趙將軍請命,帶一支騎兵去荊州往夔州的路上設伏,也不知梁王會走陸路還是水路,他若走陸路,定叫他過不了我這關。」
「我看你一門兒心思向上戰場啊。」燕思空無奈說道。
封野眼中閃動著狂野的鬥志:「好男兒自當披靡沙場,上陣殺敵,痛快得很。」
燕思空面色有一絲黯然:「封野,你總叫我不準以身涉險,可知你若去衝鋒陷陣,我又當如何不安?」
封野頓時有些侷促:「空兒……我、我過過嘴癮罷了,從小到大,我爹耳提命面,教我為將者當如何如何,我是將帥,不會輕易將自己置於險境的。」
燕思空斜睨著他:「當真?」
「當真。」封野深情說道,「我怎麼忍心讓你不安。」
「封野,你脾性狂放不羈,又易衝動,你答應我,以後凡事三思而後行。」
封野無奈一笑:「看你,還沒過門兒,就開始像我爹一樣訓斥我了。」
燕思空失笑:「又胡說八道,我可是認真的。」
「放心,我明白。」
燕思空凝視著封野年輕俊美的臉,完全可以感受到封劍平看著自己僅剩的兒子,恨不能傾一生所學,教其遠離險惡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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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將將要落山,倆人都在等待侍衛送來今天的晚飯,若是順利,夔州舊部也該有訊息了。
可事情往往並不會「順利」,他們沒有等來晚飯,驛館的門被大力踹開,一幫侍衛魚貫而入,不由分說將倆人拿下。
倆人對視一眼,都很冷靜,封野甚至用嘴型對燕思空說了句「別怕」,燕思空會心一笑,若是別人處處將他若女子般呵護,他定會深感受辱,可封野這樣待他,他只覺得窩心。
燕思空沉著地說道:「我們好歹是大晟使臣,無論是何事,總該讓我們正一正衣冠吧。」
領頭的人想了想,暫時將他們放開了。
燕思空和封野分別戴冠披甲,燕思空看了領頭的人一眼,道:「閣下是夔州舊部吧。」
那人愣了愣,看著燕思空,沒有回話。
燕思空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襟,撫了撫袖:「請。」
倆人從容地跟著侍衛們離開了驛館。
果不其然,是他們私--tong夔州舊部的事被發現了,倆人被帶到了鮑雲勇和楊畏期的面前。
鮑雲勇一臉怒意,楊畏期更是眼神直冒寒意,顯然是覺得被燕思空戲弄了,表面上招撫籠絡於他,私底下又使壞,意圖策反夔州舊部。
便是閉著眼睛,倆人也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殺氣。
鮑雲勇狠狠一拍案:「燕思空,你這賊人,前來招撫是假,策反夔州舊部是真,我真該在你一入城的時候就殺了你!」
燕思空不慌不忙地躬身:「在下絕無策反離間之意,不知鮑將軍何出此言?」
「你還敢狡辯?」鮑雲勇叫道,「來人,帶上來!」
很快地,一個形容狼狽之人被押了進來,燕思空瞥了一眼,正是收了他銀錢的那個送飯侍衛。
鮑雲勇將一張字條甩給了燕思空:「這難道不是你寫的?!」
「確是再下所寫。」燕思空看也沒看那字條。
鮑雲勇氣得嘴都歪了:「那你還狡辯個屁!」
燕思空拱手道:「將軍可看了我上面寫的是什麼?」
鮑雲勇面色一沉,額頭青筋直蹦。
燕思空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定是有人已經告訴將軍了的。」
鮑雲勇不識字,燕思空此一問,看似無心,卻令鮑雲勇吃了個啞巴虧,還無從發火,但燕思空意不在此,他眼角餘光一掃,果然瞥見楊畏期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在下確有聯絡夔州舊部,還請將軍聽在下解釋。」燕思空不慌不忙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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