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所以你早就盤算好了?讓我將你的計劃告訴趙將軍,你早就打算要出使敵營,卻甚至不跟我商量一聲。」

「我……」這是封野頭一次衝他發怒,他感到心臟都在顫抖,也說不上害怕,只是那鋒芒太盛,目光太戾,他不自覺地想要避開,「我是臨時起意。」

「撒謊!」封野咬緊了後槽牙,拳頭緊了又松,卻不知該拿眼前之人怎麼辦,「你要以身涉險,卻到了最後才讓我知道,燕思空,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燕思空抿了抿唇,伸出手,抓住了封野的手腕,語氣放緩:「封野,你我能否平心靜氣地說兩句?」

「我只問你把我當什麼。」封野死死地盯著燕思空,「你怎麼就敢一聲不吭地做這樣的決定?嗯?」

燕思空嘆了一口氣:「封野,我心中亦有建功之志,報國之心,你不能阻止……」

「我能。」封野一把捏起燕思空的下巴,寒聲道,「尋常之事,我都可以由著你,但你令自己涉險,我決不允許,我寧願你不為仕,也要你平安。」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再有下次,你便別做官了。」封野強迫燕思空抬起臉來,四目交匯之際,強烈的情緒在空氣中碰撞。

燕思空心中一驚,封野那狼一般犀利危險的眼眸中,寫滿了不容置喙,他知道封野是認真的。他深深換了一口氣,咬牙道:「那我倒要問問,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寒窗苦讀二十載,不做官,難道去你世子府上當個專門伺候你的男--chong?」

封野面上閃過一絲猙獰:「有時候,我倒真希望你是我一人獨有。」

「封野!」燕思空怒叫道。

封野將燕思空摟進懷中,悶聲道:「我從未將你想得那樣不堪,我只是想保護你,但你若再將自己置於險境,我絕不饒你。」

燕思空長嘆一聲,也漸漸冷靜下來,他伸出手,環抱住了封野寬厚的背,低聲道:「我知你關心我。」

「你既然知道,卻甚至不與我商量。」封野沉聲道,「你真的惹惱我了,沒有下次了,知道嗎?」

「嗯。」

封野輕撫著燕思空的背脊,語氣軟了下來,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強硬:「空兒,我喜歡你,我願意寵著你、捧著你、護著你,你想升遷,想建功立業,我更願意幫你,但我要你走一條穩妥的仕途,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邊。以後凡事不可自作主張,答應我。」

燕思空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他輕聲說:「……好。」這世上當真有穩妥之仕途?即便有,他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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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此行只帶了一名護衛,就是封野,當然,還有一船的金銀珠寶,往夔州城行去。

燕思空敢出使敵營,也是料到鮑雲勇不會殺他,否則不可能蠢到來送死。

鮑雲勇殺了梁廣的隨從,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此次多半會好生招待,哪怕看在這一船禮物的份兒上。

船艙內,封野穿著普通士卒的輕甲,卻掩蓋不住那天人之姿。尤其是他此時面容深沉,不苟言笑,更顯得氣勢迫人。

燕思空給封野倒了一杯茶:「潤潤嗓子吧。」

封野將茶水推開:「是你該潤潤嗓子吧,待會兒見了鮑雲勇,還要靠你舌燦蓮花。」

燕思空微笑道:「還在生氣,你呀,有時真像個孩童。」

封野冷哼一聲:「你這話更叫我生氣了。」

燕思空握住封野的手:「封野,我本是打算單刀赴會的,一點都不想讓你涉險。」

「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來!」

「我知道。」燕思空笑道,「有你在,我安心許多。」

封野這才神色稍緩,他伸出手,撫了撫燕思空的面頰:「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一定護你周全。」

燕思空將臉頰在封野的掌心裡蹭了蹭,柔聲道:「我知道。」

遠眺,一座堅城屹立於前方,那正是兩湖水路門戶之城——夔州。只見城頭之上,招揚著一面面紅白大旗,「鮑」字躍於其上。在這大晟的疆土之內、城池之上,赫然插著他姓之旗,是何等地放肆,何等地大逆不道。

燕思空眯起眼睛,盯著那刺眼的旗幟,隱隱覺得那似是不祥之兆,畢竟,大晟國祚二百餘年,這是王土之上豎起的第一面異姓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