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想起從前,也略有感慨,剛要開口,佘準又嬉笑道:「當然,該我的銀子也不能少,此去荊州,路途遙遠,可什麼都要打點……」
「放心吧,何時少過你。」
佘準突然眼神一變,翻身站了起來,做了個「噓」的手勢,用口型說道:「有人來了。」
「可是阿力?」
佘準搖搖頭。
那隻能是封野了……燕思空頓時有些緊張,心臟都狠跳了兩下。
佘準看向燕思空,用眼神詢問他怎麼辦?
武功高深之人,感覺極為敏銳,他能感覺到封野的氣息,封野必定也感覺到他的了。
燕思空很快鎮定下來,讓佘準坐在了客座上,跟他說起話來。
很快地,敲門聲響起,燕思空道:「進。」
封野推門走了進來,目光率先尋找著什麼,然後並不意外地落在了佘準身上。
「封野,你今日剛從大營回來?」
封野點點頭:「這位是……」他面色不善,對佘準有些天生的敵意。
佘準站起身,拱手道:「竟是靖遠王世子,幸會幸會。」
燕思空道:「哦,他是我從前的一位友人,江湖人士,我進京之前,還曾接濟過我,近日他探親,路過京師,特意來看看我。」
封野點點頭,但依舊蹙著眉,似乎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但也無懈可擊。
「思空,你既有客,我就不叨擾了,我在京師還會住上幾日,你欠我的一頓酒,可一定要補上。」
「哈哈哈,李兄儘管放心,擇日我定要好好謝謝你。」燕思空走到門口,叫道,「阿力,送李兄回客棧。」
阿力很快從屋裡跑了出來,見到佘準,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常態。
這細微的反應被封野盡收眼底。
佘準走後,封野疑道:「此人似乎功夫不淺,我怎不知你還認識這‘江湖人士’?」
燕思空苦笑:「我離開廣寧後,四處流浪,什麼三教九流的都接觸過,李兄是個俠義之人,我們也很多年未見了,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封野將信將疑:「既然他幫過你,明日我設宴,這頓酒我們一起請。」
「不必了,李兄性情灑脫,不愛與朝廷之人有往來。」燕思空走上前來,幫封野脫下風披,笑道,「回來也不早一點,我晚飯都吃過了。」
封野面色緩和下來:「我是緊急趕回來的,有要事與你商量。」
「哦?什麼事?」
「皇上可能要派我們去夔州平叛。」
燕思空一驚:「莫非是梁王……」
封野凝重地點點頭:「梁王兵變,將兩湖總督葛鍾囚禁了,鮑雲勇多半會投奔梁王,我軍兵力不足,只得從景山大營再調兵馬八千。」
「可京郊衛戍軍也不過三萬,這就調去一萬,京師豈不空虛?」
「瓦剌出兵攻打金國,京師暫時無憂,如今是荊州之危更緊急。」
「可是趙將軍帶兵?」
封野點點頭,明眸閃爍。
燕思空驚道:「難道趙將軍要帶你去?」
封野再次點頭,情緒明顯有些波動:「如今是用人之時,陛下就允了。」
趙傅義如今是順天府副總兵,兼皇家衛戍軍總統領,雖然品級照順天府總兵差一級,但實際上是保護京師安危的最高統帥,皇上將自己的親衛軍都分出去了八千,可見他有多懼怕梁王。
燕思空心中並不希望封野去。梁王謀反一事,雖是他暗中謀劃,但鮑雲勇起義可從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單是梁王並不難對付,而今形勢,兩者必定聯手,將是對大晟的巨大考驗。從大局出發,他希望平叛成功,否則陳霂的地位不保,不過,就算梁王真的篡位,他也有更深遠的計劃,他只是不想讓封野過早地捲進來。
封野卻滿腔熱血:「上次你我還談論過,朝廷定有用我之時,如今這個機會就來了,我終於不用被困在京師,做個閒散世子了。」
燕思空嘆道:「此行必定兇險。」
「怕什麼,我定能輔佐趙將軍平定叛亂。」封野抓起燕思空的手,「空兒,你隨我一起去吧。」
燕思空訝道:「什麼?」
「長史梁廣手下正缺一名文書,通常需要翰林來擔此重任,梁大人與我爹有私交,只要顏閣老同意,你便可以隨軍出征。」封野笑道,「隨我出征。」
燕思空一時有些茫然,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有了賓士沙場的機會?即便是做一名隨軍文書。
「空兒,我一直覺得,你我二人能做一番大事業,你光在嘴上練兵是沒用的,跟我去看看真正的戰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