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逐王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封野撩起燕思空的一綹頭髮,輕聲道:「你兒時可聽過水魅的故事?」

燕思空不明所以:「什麼水魅?」

「聽說有一種住在水裡的魅,長得極為美豔動人,會用美色誘惑路過水邊的人,將他們拖入水中……」封野的臉緩緩湊近燕思空,曖昧道,「與其交歡,吸食精氣。」

燕思空淡道:「這不過是嚇唬小兒的故事。」

「是啊,可是……」封野的唇蜻蜓點水般碰著燕思空的鼻尖、面頰、下頜,低笑著,「若你是水魅,我心甘情願與你共赴黃泉。」語畢,他大手托住燕思空的後腦勺,重重堵住了他的唇。

燕思空垂下眼簾,掩飾了眸中的情緒,被動地接納了這個吻。

封野吻得專注而動情,舌尖密實地掃蕩著燕思空口腔中的每一寸,不停上騰的熱氣加上這火辣的吻,很快就令他感到了暈眩。

當封野放開他的時候,他深吸了幾大口氣,才緩過神來。

封野嬉笑道:「要不要我幫你洗?」

燕思空道:「我沒有心情閒鬧,我如今……還在被禁足,等候發落。」

「這便是我來的目的。」封野撩起水花,輕輕潑在燕思空的肩頭,面頰,眼中是藏不住的、赤---luo--裸的慾望。

燕思空訝道:「你……你可是有什麼訊息了?」

「當然。」

「快說。」

封野失笑:「你要在這浴桶裡跟我議事?」

燕思空抓過了布巾:「我出來就是。」

封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眼神顯然充滿期待。

燕思空從浴桶中站了起來,同時用布巾圍住了身體。

儘管只是一瞬,封野也實打實地欣賞了一遍那修長白皙的軀體。

燕思空嗤笑一聲:「我有的你也有,究竟有什麼好看?」

「我的人……」封野壞笑道,「哪裡都好看。」

燕思空搖了搖頭,取過另一塊布巾,擦拭著頭髮。

封野接過了布巾:「你坐下,我來。」說著將他按在了凳子上,仔細擦著他濃黑的長髮。

燕思空看著銅鏡之中這分外奇異的一幕,卻又不覺得哪處違和,似乎他也被封野所動搖,覺得男子與男子之間如斯相處,也沒什麼大不了。

最重要的是,這世間之事,從沒有白來的,想要得到什麼,便要付出代價,這代價包括他能付出一切。

封野平素莽撞霸道,可為燕思空擦拭頭髮的手卻異常溫柔,倆人很久都沒有說話,燕思空盯著銅鏡中的兩個人,愈發無法挪開目光,封野面上那專注而細膩的神情令他感到格外地刺目。

「好了。」燕思空的口氣陡然變冷,「快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什麼。」

封野這才道:「早朝之上,一共有四位大臣彈劾王生聲,陛下震怒,當庭將他下了獄,隨後顏閣老問詢陛下,新編史一事涉案的霍禮和幾個小翰林該如何處置。」

「陛下怎麼說?」

封野笑道:「陛下反問顏閣老該如何處置。」

燕思空心中大致已能猜到了。

「顏閣老認為涉案之人皆該罰,但有心無心不宜同刑。」封野摸了摸他的頭髮,得意道:「然後……你要怎麼謝我?」

燕思空從鏡中睨了他一眼:「那你要先說說,我該謝你什麼了。」

「我連夜去求了吏部劉尚書和刑部左侍郎孟俊,讓他們保你和霍禮、沈鶴軒,將此案的重心放在王生聲身上,其下多是受到牽連,只有那主筆之人有可能受到王生聲指使。」

燕思空長吁一口氣,面色雖然平靜,心中已是掀過了一波風浪。

想來早朝時,若是顏子廉請求從輕發落,皇上必然以為他偏袒自己的學生,說不定氣頭之上,反倒要問重罪,但顏子廉回答的很剋制,再加上幾位重臣為他們求情,皇上也就懶得計較了。

此時王生聲和劉釗林被下獄,他們四人雖然難逃罪責,但必然不會受到重罰了。

燕思空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鄭重說道:「封野,謝謝你。」

封野笑道:「我說了我會保護你。」

燕思空轉過身,抬頭看著封野:「你說,王大人這次還能翻身嗎?」

「我管他能不能翻身。」封野扔下布巾,拿過了燕思空的衣服,「穿上,彆著涼了。」

「他是閹黨一派,在閣中常與我老師唱反跳,若能一舉擊倒他……」

「他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封野打斷了他,神情突然變得有幾分嚴肅,「你記著你只是個小小的翰林,不要參與到那些腥風血雨的派系和黨爭之中。」

燕思空靜靜地看著封野:「我是顏子廉的學生,還是太子的老師,封野,你當真覺得我能獨善其身嗎?」

封野一時語塞,但他復又以命令地語氣道:「我不管你是何官職、身份,我不要你去涉險,宦場水深,不是你能摸得清的,你明白嗎?」

燕思空欲言又止,他看著封野鄭重的神情,意識到封野必定知道一些事情,但不適合告訴他,他只得點了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