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少胥放下了筷子,嘴唇輕輕抿了抿。
元思空忙道:「空兒僅是略獻薄力,爹才是此戰當之無愧的第一功臣。」
元卯拿起酒壺,斟了兩杯酒,分別遞給元少胥和元思空:「少胥,空兒,此戰你二人都立有厚功,你們如此年少,就能悍不畏死,不僅是爹的好兒子,也是我大晟的好兒郎。」
元少胥這才面色緩和,他舉著酒杯,拱手道:「爹,孩兒願像爹一樣,以身報國,誓死守衛我大晟江山。」
「好!」元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二子隨之。
元思空第一次喝酒,辣得他直伸舌頭,一張精緻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元卯又倒了一杯酒,笑看著元微靈和元南聿:「你們姐弟二人,一個是女兒家,一個腿傷剛愈,竟也出了不少力,很好,都是我元卯的好兒女!爹敬你們一杯。」
「既是好兒女,我也要喝一杯!」元南聿說著就去抓酒杯。
元卯一筷子敲在他手上:「你就免了。」
元南聿撅起了嘴,惹得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那搖曳的燈火、香甜的酒菜、親人的笑語,令屋內的溫暖勝過了遼東的極寒,沁入每個人的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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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兵幾日之後返回了廣寧,據說追卓勒泰百里,殺敵四千。領兵之將名叫趙傅義,非常賞識元卯,承諾定要上奏皇上,重重降賞,不過,他們並未在廣寧多做停留,即刻便返回了京師。
廣寧守城一戰,創造了以少退多、以寡敵眾的奇蹟,其堅貞不屈的精神已然名揚天下,以元卯之功,必定恩賞有加,但他不敢獨攬功勳,早已將前後發生的所有事,為此戰犧牲的所有人,分列名冊,奏達聖前,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邊重建廣寧,一邊等待天子的封賞。
廣寧城牆破損嚴重,修葺起來是個大工程,元卯已經請旨重建,畢竟廣寧一役的勝利,僅是一個開始,卓勒泰正值壯年,賊心不死,定會捲土重來,介時要讓他看到一個更強大的廣寧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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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那驚心動魄的一戰後,元思空的生活也重歸於平靜,每日照舊讀書習武,閒來去馬場幹活兒,只是戰時的畫面一直盤旋在他的腦海中,令他久久不能忘懷。
「二哥!」元南聿貼著元思空的耳朵大叫一聲。
元思空嚇得一哆嗦,捶了元南聿一拳:「你想嚇死我啊!」
「我叫了你半天了好嗎。」元南聿疑惑道,「你最近怎麼老是發呆啊,是不是還在害怕啊。」
「我害怕什麼。」
「你別裝了,那日在城牆之上,你嚇得瑟瑟發抖。」
元思空不服氣:「難道你不怕?」
「我怕呀。」元南聿大大咧咧地說,「可我承認呀,不像你,怕還不敢承認。」
元思空佯怒道:「你真煩。」
元南聿嬉笑道:「我不會嘲笑你的,這次怕,下次就不怕了,小時候怕,長大就不怕了。」
元思空點了點頭,於其說是害怕,更不如說是震撼,而且,就算害怕,他也絕不會退卻。
「二哥……」元南聿的目光下移,「你最近不止愛發呆,還老愛抱著那把匕首。」
元思空看了看腰間的匕首:「我什麼時候抱著了,我只是……只是握著而已。」
「這把匕首真漂亮。」元南聿伸出手。
元思空解下匕首,交給了他。
元南聿仔細撫摸著刀鞘細膩華美的雕鑄紋路,還有那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寶石:「這塊寶石要是賣了,肯定能換不少錢吧。」
「我賣它作甚。」
「嗯……那小殿下倒真是捨得,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你。」
「這是信物,若干年後,我二人相見,萬一都不記得彼此容貌了,還可以此物相認。」元思空笑道,「也不知我們今生還會不會再見。」
元南聿聳了聳肩,口氣有幾分敷衍:「誰知道呢,天下那麼大,難了。」
「你說,廣寧之戰現在是不是也傳到大同府了?」元思空自顧自地點點頭,「必然是的,廣寧一戰成名,早已名傳天下。聽說大同府如今也有戰事,希望他們也能像我們一般成功退敵。」
「靖遠王大兵在握,又是當朝名將,一定不會像我們這麼狼狽的,你放心吧。」元南聿將匕首拋扔給元思空,「二哥,睡覺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