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微靈接過手帕,用力擦著眼淚,把嬌嫩的皮膚都蹭紅了。
元南聿小聲說:「姐,怎麼了?」
元微靈直抽氣,沒有說話。
「是不是……爹給你說了親事了。」除此之外,元思空想不到其他了。
元微靈點了點頭,雙眸再次溼潤了。
元微靈生得極美,雖然性子之潑辣跟美貌同樣廣播遼東,但從十三歲起,上門提親的人就常年不斷。元微靈不同一般女兒家,從小舞刀弄槍,一心想從軍,晟朝是有過女子軍的,但未成大氣,且多是命途多舛、走投無路之人,像元微靈這樣的,倒是叛逆了。
早幾年元卯還能以她年幼為由婉拒,如今元微靈眼看十八了,哪有女兒家這麼大還沒個婚約,而且,元微靈是長女,她不嫁,元少胥也無法娶妻,也難怪元卯和嶽輕霜著急了。
元微靈哽咽道:「什麼達官貴戚,我見也沒見過的人,我不想嫁。」
「可爹這次怕是鐵了心了。」元思空拉著元微靈的手,柔聲道,「姐,爹為了你,已經得罪了不少上門提親的人,你也要體諒一下爹,他肯定給你選了很好的人家。」
元微靈扁著嘴:「萬一我不喜歡他呢,萬一他又笨又醜呢,萬一他是個草包呢?」
元思空心疼元微靈,卻無可奈何,只能盡力安慰:「姐,你告訴我,爹給你說了誰家,我們偷偷去看看,看那人配不配得上你,若真配不上你,那就不嫁。」
「對,我們幫你去看看。」元南聿忿忿道,「若他真的配不上大姐,我們就一起去求爹把婚退了。」
「不知道,我根本沒聽。」元微靈抹掉眼淚,「我要是男兒就好了,少胥和你們,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惟獨我不行,我也從小讀書習武,我哪裡比你們差了。」
元思空和元南聿對視一眼,均是無奈。元家就這麼一個女兒,是全家之寶,但父為子綱,古之倫常,誰也不能忤逆元卯。
倆人陪著元微靈,在樹下坐到了天黑,直到她情緒穩定下來。
那天晚上,睡前,元思空給元南聿擦身,元南聿悶悶地說:「二哥,將來有一天,你我也要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嗎?」
「嗯,要的吧。」
「那你希望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元思空愣了愣,以前他未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時提起,他才突然發現,他對自己未來的妻子,竟然毫無想象。他只希望那名女子溫婉孝悌,讓元卯和嶽輕霜滿意就成,至於她美不美麗,賢不賢惠,又或家世幾許、才情幾何,他都不在乎。他躊躇片刻:「爹和娘喜歡就行。」
「你這人……娶妻難道不要你喜歡嗎。」
「我聽爹的。」元思空放下布巾,給元南聿穿衣服,並調笑道,「你呢?你又想娶個什麼樣的媳婦兒?我都沒發現,聿兒已經開始思--春了呀。」
元南聿臉一紅,大聲辯解道:「我才沒思春呢!我一點兒都不想娶妻,是今日見了大姐為親事發愁,才隨口問問罷了。」
元思空直笑:「我說笑的,看你急的。」
元南聿重重「哼」了一聲:「到時候爹給你娶個醜八怪,看你還聽不聽爹的!」
元思空戲謔道:「我娶醜八怪沒關係,聿兒娶個如花美眷就行。」
「二哥你……你就會仗著自己嘴皮子利落欺負人!」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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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微靈的親事最終還是定了下來,對方是名門大家,祖上出過閣臣,如今也有人在朝為官,兒子更是一表人才,絕沒委屈元微靈。雖然男方家不在廣寧城,但也不過一日車馬,兩家父母擇了個吉日,準備上門提親,約定明年天候回暖、鳥語花香之時,就完婚。
元家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喜事,整個府邸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息,驅散了不少冬日寒意。
為了迎接準親家,元思空一大早起來,就幫著陳伯夫婦打掃,元家一共就這兩個家丁,陳伯看門、做雜役,劉嬸煮飯、做細活,雖然年紀都大了,元卯也不忍辭退,說是下人,其實更像家人。
忙活了一天,才將整個宅邸收拾得乾乾淨淨,掛上新買的燈籠,備上一桌好酒好菜,迎接客人。
元卯難得換下輕甲,穿了一身好衣裳。他三十剛過半,相貌俊朗,身姿挺拔,平日裡披甲戴盔,顯得生冷難近,如今著一身藏青紋繡長袍,竟襯出了幾分貴氣。
元思空稱讚道:「爹,你今天這身真好看,像個著常服的大將軍。」
元卯心情極好,笑著說:「是嗎,爹很少穿這樣的衣服,看來以後也可多穿一穿。」
「要多穿一穿,你這樣跟娘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元思空朝嶽輕霜眨了眨眼睛。
嶽輕霜掩嘴笑道:「空兒就是會說話。」
「哎,親家來了!」陳伯站在門口遙望,興奮地吆喝著。
元卯拉起嶽輕霜的手:「走。」
元卯夫妻在前,元少胥領著兩個弟弟在後,準備迎客上門。
這時,一個人影突然閃進了門,差點撞上元卯。眾人一驚,因為那並不是他們期待中的準親家,而是神情嚴肅的胡百城。
元卯還沒開口問,胡百城已經急道:「千戶大人,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