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鎰華看到蔡正華要和信訪科的領導談話,他就起身道:「局長,我先出去了。」一般情況下,領導在談事情的時候,下屬應該主動地告退,這個是基本常識。
「小劉,你拿一個筆記本來記錄一下。」蔡正華道。
劉鎰華一愣:「好的。」
看著劉鎰華離開的背影,信訪科的陳大召瞳孔收縮了一下。若有所思。
接下來,黃躍玲麻利的給兩位領導倒了茶。當她看到劉鎰華出去拿了一個筆記本再次返回落座的時候,黃躍玲不敢怠慢,立刻給劉鎰華也倒了一杯茶。
黃躍玲這個動作可以說是非常冒險,甚至是在賭博!按照一般常識,在局長的面前哪裡有劉鎰華喝茶的份?可是黃躍玲大腦高速運轉之後,果斷地倒茶給劉鎰華,這讓蔡正華和劉鎰華對她有點刮目相看。
黃躍玲的這個動作,同時讓信訪科的陳大召立刻對劉鎰華重視起來!蔡正華是什麼人?最近風頭正盛早晚要進步的人!他會對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公安如此看重,可見這個年輕人有多麼了得!
陳大召可不認為剛才黃躍玲的倒茶動作是她在自作主張!沒有蔡振華的默許,黃躍玲敢這樣做嗎?
黃躍玲離開之後,劉鎰華開啟筆記本,做好了記錄的準備。實際上劉鎰華不知道,蔡正華是不想單獨和陳大召在一起。這個信訪科的陳大召可是出了名的老磨嘰……被他纏上,就像口香糖一樣粘在你的身上讓你十分難受。
看到蔡正華低頭看著茶杯裡面的烏龍茶,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陳大召就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指望蔡正華主動開口。市委書記李沐風親自交代自己一定要和郭春年配合好,讓蔡正華答應成立一個專門處理上訪事件的公安小組。這個任務可是必須完成!
「那個……蔡局長,你看,我還沒等開口仔細說什麼,你就一口拒絕了……總要讓我把話說完吧?」陳大召同志表情很委曲的樣子,讓蔡正華身上立刻起了雞皮疙瘩。
劉鎰華拿著筆裝模作樣,實際上他也搞不清楚什麼話才可以記錄。
蔡正華喝了口茶,吐出裡面的一小片茶葉,苦笑道:「誰不知道你陳大召一開口就是要命?你說說,韓江市市委市政府哪一個部門看到你頭不疼?有你這樣的口才,死人都能給說活了,還能搞不定信訪工作?話又說回來,你陳大召都搞不定,我們公安局那些幹警一個個木訥的要命,也根本幫不上忙嘛!所以,昨天晚上政法委郭書記和我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就認為不妥當。」
看到蔡正華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陳大召眼珠一轉故伎重施,開始訴起苦來:「我說蔡局長,信訪工作非常複雜,不是我會說就能解決的!你看看我們信訪科職責:要處理群眾來信、來訪、來郵等和日常信訪事項,還要保證信訪渠道暢通。這一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處理信件等資料這沒有問題,但是要保證上訪者渠道暢通這就頭疼了!」
陳大召說到這裡,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機會翻著白眼用眼睛的餘光觀察著蔡正華。不過令他很失望,蔡正華同志正拿著一份不知什麼資料正仔細地看著。
陳大召早就看到蔡正華手裡的那份資料根本沒有多少字!一分鐘看完的資料,十幾分鍾過去了,蔡正華依然愛不釋手。倒是旁邊的那個年輕的公安,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不知道記錄些什麼。
一咬牙,陳大召繼續訴苦:「蔡局長,我現在真的是兩頭受氣呀!按照信訪工作的要求,必須要保證上訪群眾的渠道暢通!可是,這樣做能行嗎?如果渠道暢通了,什麼人都跑來市委市政府,那市委市政府還要我們信訪科幹嘛?如果渠道不暢通,上訪群眾就會越級上訪!跑到省裡甚至是中央!那樣一來,我們同樣會受到嚴厲的批評!蔡局長,兄弟難呀!這不,市委領導關心信訪工作,建議公安部門配合我們信訪科共同做好韓江市的信訪工作……我覺得我們一定不能辜負市委市政府的期望吧?」
陳大召先是訴苦,然後說出瞭如果不做好信訪工作會帶來的嚴重後果,最後搬出了市委市政府這面大旗,這是標準的立體進攻軟硬兼施了。
蔡振華咳嗽一聲終於說話了:「小劉,好好記錄一下,回頭好好研究一下。老陳,你的話說完了吧?那個……今天我還要去下面分局檢查工作,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
呃!
陳大召暈了!自己好說歹說就換來蔡正華這樣一個表態?陳大召感覺非常鬱悶!
蔡正華起身道:「老陳啊,如果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和我的助理劉鎰華說一下吧,他會把重點部分記錄好的。」
陳大召現在才知道旁邊這個年輕的公安竟然是蔡正華的助理,名字叫劉鎰華。仔細看了看劉鎰華,陳大召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那個解救人質的小夥子嗎?
看到陳大召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劉鎰華微笑著向陳大召點頭示意。
這時候門聲一響,走進來一個人,差點碰到剛想離開的蔡正華。
蔡正華眉頭一皺,剛剛想責備不敲門進來的下屬,赫然發現這個人竟然是政法委書記郭春年。
郭春年臉上堆起了微笑:「啊,老蔡,很忙吧?那個配合信訪部門的公安小組研究好了沒有?你看市委市政府多麼重視,信訪科的陳大召同志親自過來協商……這件事情我們沒有理由不做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