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父子(二)

「你既然‘死’了,就該一直是個「死人」。你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還要來擾亂我們母子的生活?」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的身份曝露,為世人所知。我們母子就會被你牽連,在人前如何抬得起頭來?七叔七嬸又該如何面對宗室和百官們的詰問?」

「一個人再改,骨子裡的自私總是改不了的。你只想著自己,從來就沒想過別人。」

盛澤:「……」

字字如箭,句句似刀。

盛澤目中露出濃烈的痛苦和自責,眼圈隱隱泛紅。再張口時,聲音已經沙啞:「霖哥兒,對不起,是我對不住你。這些年,我沒盡到親爹的責任。」

霖哥兒冷冷說道:「孃親撫養我長大,教導我做人。我有娘已經足夠了。」

至於親爹,早就在他的生命中銷聲匿跡,現在何必再來重逢相認?

盛澤被兒子的冷言冷語刺得心痛難當,不得不張口解釋:「我一直惦記你們母子。不過,正如你所言,我是‘已死’之人,不能讓人知曉我還在世。你們母子人在京城,我沒法子去找你們。」

「其實,早在幾年前,你七叔就寫信給我,說是等你成年了,就讓你來泉州。我暗中置下了這處宅子,殷殷期盼著你們母子早日來泉州。我們一家三口,雖不能正大光明地相認,私底下也能團聚了……」

「團聚就不必了。」霖哥兒充分展露了冷靜無情的一面:「你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我和娘都活的好好的,不必你來摻和。」

盛澤被這番話深深刺傷了,忍無可忍地張口還擊:「盛霖!不管你認不認我,我都是你親爹。你不想見我,以後不來便是。」

霖哥兒繼續冷笑:「我當然不想見你。還有,你也別來纏著我娘了。你回你的海島去,我娘有我就行了。」

盛澤:「……」

盛澤被氣得咬牙切齒,瞪著霖哥兒道:「瀟瀟是我妻子,當然要隨我一起去海島。」

霖哥兒無情地戳盛澤的傷疤:「我娘守寡多年,從無再嫁之意。你要以什麼樣的身份,帶我娘遠走高飛?」

盛澤:「……」

……

父子第一次見面,劍拔弩張,不歡而散。

尹瀟瀟在外等了一炷香左右,就見霖哥兒面無表情地出來了。尹瀟瀟暗道一聲不妙,迎上前低聲說道:「霖哥兒,你和你爹說什麼了?」

霖哥兒還沒吭聲,盛澤就一臉委屈地衝了出來,對著尹瀟瀟告狀訴苦:「這個混賬小子,根本沒打算認我這個親爹。張口就攆我回海島,還不准我帶你一起走。說什麼他給你養老,不用我操心。真是氣死我了!」

滿心期待的父子重逢,竟鬧成了這樣。

就連尹瀟瀟,也始料未及。

尹瀟瀟先以目光安撫盛澤,然後看向霖哥兒,輕聲道:「霖哥兒,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不痛快。可他到底是你爹,你難道真不想認他了?」

霖哥兒哼了一聲:「我自小就知道,我親爹犯了十惡不赦的謀逆之罪,被賜死了。這麼多年他躲在海上,我們母子沒有他照樣活得挺好。憑什麼他現在想出現就出現,想認妻兒就認妻兒?」

霖哥兒眼睛紅了,目中閃著水光:「娘,你是不是真的想拋下我,和他遠去海上?」

尹瀟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