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軍餉招募士兵,肯來領這份軍餉的男子沒幾個。霽哥兒拿出自己的銀子,以雙倍的軍餉招募新兵。如此一來,斷斷續續總算有男子來應徵。駐軍里老兵新兵加起來,總算有一千之數了。
趙長卿病症時好時壞,趙氏既要照顧兒子,又得伺候婆婆,還得打理內宅瑣事,身子吃不消,也病了一場。
霽哥兒忙碌得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半。
趙家舅兄來信,皇后娘娘時常召蓉姐兒進宮陪伴,衝著皇后娘娘,楚家也不敢怠慢蓉姐兒。
阿蘿的來信,更直接霸氣。
霽堂兄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蓉堂姐半分。
霽哥兒看著阿蘿的信,心中五味雜陳,什麼滋味都有。
他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其實他一直嫉妒阿蘿。
他比阿蘿年長三歲,聰慧勤勉,讀書習武皆十分刻苦。可阿蘿,樣樣都比他更出眾。更重要的是,阿蘿有世上最疼愛女兒的親爹。耗費數年的心思,將儲君之位捧到了阿蘿面前。
世間有這麼一個人,事事都壓你一頭,受盡眾人的寵愛。你殫精竭慮求之不得的東西,輕飄飄就落入了那個人的手裡。
霽哥兒如何能不嫉恨,如何能心平氣和?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阿蘿熟悉的字跡直接的承諾,霽哥兒不得不承認,他確實不如堂妹。
不說別的,只這份心胸,他就已遠遠不及。
設身處地,換了他是阿蘿,他根本不會容對方離京,更不會承諾照顧蓉姐兒。
還有,阿蘿有身孕了。
霽哥兒默默將這封信藏了起來,並未讓趙長卿見到。
趙長卿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有關阿蘿的訊息,還是別讓她知道了。免得她心情鬱結不快,病情加重。
……
阿蘿有孕之事被瞞下,京城裡的吏部大案,霽哥兒也隻字不提。
可惜,霽哥兒的一番良苦用心,並未見太多成效。
趙長卿的病情逐漸加重,待天涼入秋之際,已經下不了床榻。身體被熬幹了,隨時都會撒手閉眼。
霽哥兒在親孃的床榻邊守了一天一夜。
趙長卿米粒不進,湯藥也一口都喝不下,枯瘦慘白的臉孔一片死氣。迴光返照時,趙長卿的臉孔奇異地紅潤了一些,眼中也閃出了一絲神采。
「霽哥兒,母妃要先走一步了,你別太難過。」
「你父王在地下等了我這麼多年,我終於能去見他,和他夫妻重聚了。」
霽哥兒失聲痛哭,緊緊攥住趙長卿的手。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趙長卿低聲道:「霽哥兒,好好守著江城。不管怎麼艱難,都要撐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說完這些,趙長卿劇烈地喘息幾聲,然後閉上雙目,再未睜開。